第173章 完

    嗡——

    天穹骤然撕裂，一道缠绕着古老岩纹的金色巨枪穿破云层，枪身足有山岳般粗壮，无数的符文铭刻在表面流转，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为之震颤。

    钟璃立于虚空，鎏金色的凤眸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焰。

    她雪白的衣袖在狂风中翻飞，衣袂间每一道岩纹都亮起刺目光华。

    当她的指尖轻点的瞬间——

    铮——

    岩枪爆发出震碎云霄的怒吟，以毁天灭地之势直坠而下。

    枪尖所指之处，正是奥赛尔那扭曲蠕动的庞大身躯。

    “摩拉克斯——”

    奥赛尔发出惊恐的嘶吼，数十条海水凝成的触手疯狂舞动，掀起滔天巨浪试图阻挡。

    可那岩枪却如入无人之境，轻易贯穿了层层水幕，在接触蛇躯的刹那——

    轰——

    奥赛尔的躯体被硬生生钉入海底——

    枪身携带的冲击波将方圆十里的海水尽数排空，露出被掀出巨坑的海床。

    奥赛尔的每一颗头颅都被金色锁链缠绕，锁链上刻满了神异的符文。

    钟璃飘然落在枪柄末端，足尖轻点。

    她垂眸俯视着挣扎的奥赛尔：

    “尚有要事在身。”

    红唇轻启，判词如雷。

    “便请阁下长眠于此。”

    随着话音落下，无数的岩枪将奥赛尔的视线彻底掩盖——

    过了许久，海水重新涌回，钟璃的身影早已消失，只余下高耸入云的岩枪。

    浮舍立于残破的城垣之上，四臂各执兵刃，雷光在周身流转。

    他低沉的声音裹挟着雷霆，传遍整个战场： “继续清理残余的海兽，救治伤员——”

    千岩军迅速集结，长枪如林，军阵如山。

    留云的身影掠过废墟，洒出莹绿色的光辉，为伤者止血镇痛。

    魈则立于高处的断壁上，傩面下的目光森冷地扫视海面，随时准备扑杀漏网之鱼。

    浮舍望向远处的海面，岩枪留下的余威让海水沸腾翻滚。

    “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

    “夜夜？”归终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尾音，她有些踉跄地上前几步。

    少年身上的轻铠早已染成血色，破烂不堪，银白的发丝被血污黏连成缕，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雷电真在看清少年的模样时，呼吸陡然凝滞，紫色的眸子仿佛就要碎裂，她娇躯颤抖着想要凑近——

    “真。”

    雷电影的声音很轻，阴影笼罩下的俏脸看不清表情，唯有那双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抬手拦住想要上前的雷电真，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再等等。”

    白秋夜背对着她们，语气温和： “如您所见，归终姐——”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莉翠娅另一侧完好的肩膀，动作轻柔，可下一秒——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伴随着莉翠娅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生生扯下她仅剩的左臂，鲜血喷溅在他苍白的脸颊上，顺着下巴滴落。

    那温和的微笑自始至终未变，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在救人。”

    话音未落，他的手掌已经扣住莉翠娅的大腿。

    “呃啊——”

    莉翠娅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她剩余的大腿被硬生生撕离躯干，被无形的力量凝成血珠，送入白蛇的口中。

    残躯在剧痛中痉挛，断肢处的鲜血喷溅在周围的岩壁上，绘出狰狞的泼墨画。

    白秋夜垂眸看着地上蠕动的人彘，指尖还滴着温热的血。

    他忽然蹲下身，轻轻拨开黏在她脸上的碧绿发丝，露出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

    “安静。”他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莉翠娅的嘴唇颤抖着，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白秋夜转头看向沉睡的白蛇，手中亮起荧光。

    就在这时，已经将沉玉谷的人们安置妥当的猊兽狂奔而来。

    “秋夜？”祂的声音清冷，且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惊喜。

    “灵渊。”白秋夜循声看去，语气柔和：“正好，药君就交给你照顾了。”

    灵渊缓缓上前，望向莉翠娅的兽瞳中带着强烈的恨意，又见得安然沉睡的白蛇，目光转为柔和。

    “谢谢你……秋夜。”祂看向浑身浴血的少年，言语中夹杂着细微的颤音。

    “……”白秋夜只是微微一笑，手掌抓起那碧绿色的发丝：“我去找浮锦。”

    血色身影提着残破的躯体，如离弦之箭般掠向巨大的玉珑。

    湍急的水流在漩涡中心咆哮，白秋夜静立岸边，银发被激荡的水汽打湿，黏在染血的脸颊。

    他缓缓提起手中的人彘，破碎的肢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声音轻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可那双血色竖瞳中，唯有深渊般的冰冷。

    回应他的，只有莉翠娅空洞的眼眶——昔日高傲的玉之魔神，此刻连绝望都显得苍白。

    “那就再见了。”

    手臂轻扬，残躯划破雨幕。

    嘭——

    半空中炸开的血雾，凝成一颗晶莹血珠。

    少年凝视着这滴坠落的血珠：

    “说错了——”

    血珠没入漩涡。

    “是永别。”

    水面骤然沸腾，金光穿透波涛，金色锦鲤的轮廓在浪花中逐渐凝实，每一片鳞都映着朝阳的辉光——

    做完这一切的少年长舒一口气，身形微微晃动，像是绷紧到极致的弓弦终于松懈。

    他染血的指尖无力垂下，仿佛连站立都耗费了全部力气。

    晨光穿透云层，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那些尚未干涸的血迹。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忽然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

    “真是……狼狈啊……”

    话音未落，膝盖便不受控制地一软。

    就在他即将跪倒的瞬间，一双温暖的小手从身后扶住了他，无视他身上的血污，将他纳入柔软的怀抱。

    “辛苦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掩不住的心疼。

    白秋夜没有回头，只是放任自己向后靠去——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累到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抱歉……”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眼睫低垂，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丝带……被我弄丢了……”

    熟悉的樱花香温柔地包裹着他，雷电真收紧了环抱的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他头顶： “没关系。”

    她的声音比拂过水面的风还要轻柔，指尖梳理着他沾血的银发，“那种东西……我还有很多呢。”

    “只要你还在就好……”

    话音突然哽住，她感觉到怀中的重量又沉了几分。

    白秋夜低低地笑了，鼻息温热地拂过她的颈侧：“有点……累了……”

    “嗯。”她将掌心覆上他冰凉的手背，“歇会。”

    “我睡会……”

    他的眼睫缓缓合拢，血色的瞳孔逐渐黯淡，最后一丝光晕消逝前，还倒映着她温柔的笑颜。

    “就……一会……”

    “睡。”

    雷电真轻轻吻了吻他沾血的额角，声音散在晨风里： “想睡多久……都可以。”

    朝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新生的锦鲤跃出水面，溅起的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

    钟璃深深阖上眼眸，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微微颤动着。

    她紧握的指节泛白，掌心那枚散发着厚重岩光的棋子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晚了。”

    低语消散在风中，带着千年岁月沉淀下的疲惫。

    她缓缓抬眸，望向远方渐沉的天光，唇边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摩拉克斯……”

    “你又来晚了……”

    ——至此

    璃月魔神战争结束。

    沉玉谷并入璃月境内。

    千岩军的断戟残甲，半数埋骨青山。

    炉灶之魔神——马科修斯为了修复受灾璃月大地散尽神力陷入沉睡。

    三眼五显仙人之一——庚金荡魔真君于沉玉谷战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