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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你放下了吗?

    但当他一睁眼,视线里又全是她。

    她一夜没睡看起来虚弱极了,头发也凌乱。

    温冉这次没听他的话,有些犟的坐下来,抿唇看他:“可你还在发烧,我等你退烧了再去休息。”

    陆宴昨晚是真的吓到她了,意识不清,还在胡乱呓语。

    他从没在她面前这个样子过。

    像是在最脆弱的时候被最恐惧的东西趁虚而入,浸灌肺腑,整个人笼罩着莫大的悲戚与孤寂。

    温冉无从探究他究竟梦到了什么,但那大概真的是一段极其痛苦的回忆,她没有办法解救他,只能坐在这儿陪着他。

    她不想让陆宴一个人孤零零的做噩梦。

    女孩眸子亮晶晶的,“你睡,我照顾你。”

    很简单的一句话,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穿着宽松的睡衣,脸上没有一点妆容。

    睫毛又长又密,瞳孔颜色却偏浅,看人时总是很认真。

    她哪怕什么都不做都漂亮的不可方物,但温冉,永远不止漂亮。

    男人眸光落到她秀气的眉毛,再到精致挺翘的鼻梁,嘴唇上,还留着昨晚被他咬的伤口。

    他下嘴真够狠的。

    陆宴看了温冉好久,那原本如旷原无垠平静的眸底终于有了些许颤动。

    “冉冉。”男人声音依旧很哑,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那声音还带着涩。

    “听话,出去休息。”

    语气是毋庸置疑的,哪怕生病的是他自己。

    温冉:“我不去。”

    这人怎么一醒来就好像凶巴巴的,老是让她听话听话。

    她是他老婆,不是他员工。

    温冉抱着胳膊,这下也不看他了,一言不发低着眉。

    陆宴突然咳了声,连带着太阳穴都感觉在发颤,直冲脑门的痛意,温冉赶紧起身去给他倒水。

    她拿着玻璃杯,帮他轻轻拍着背:“快喝点水压压,别呛着。”

    “嗯。”男人声音沉闷接过杯子,喝了口,抬眼就看进女孩略带焦急的眼里。

    大拇指来回摩挲着杯壁,有些心软。

    陆宴眼睫微垂:“这几天你睡侧卧,让深深陪你解闷,没事就不要进来了,别被传染。”

    声音像是裹了沙砾,很沉,“去让医生进来,你记得喝药——”

    “我不。”温冉直接打断他,“谁家丈夫生病妻子还担心给自己传染了不来照顾的,你这也就是小感小冒,万一严重点呢,给我送走吗?”

    原本也就是怼他的气话,结果话一出口,温冉还真觉得以陆宴的性格干得出来这事。

    她皱了皱眉,听到陆宴声音更严肃,“冉冉,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不是你老婆吗?照顾你不是天经地义的?”

    温冉说着,拿过他手里的空杯子,转身边往桌子旁走,“我告诉你啊,有的时候——啊——”

    “你干嘛陆宴?放我下来!”

    突然被人从后凌空抱起,温冉连个着力点都没有,只能无措的抓住他拦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手里的杯子被陆宴抽走,温冉脚尖离地面一大截,晃荡着反抗,“你放我下来。”

    “你听话我就放你下来。”他抱着她往门口走。

    温冉要被气死了,“我不听。”

    他于是沉默不语,大步流星走过去开门时刚好看见站在门口的苏棠和艾煜,温冉被稳稳放到门口。

    苏棠看温冉气的脸红,似是不明所以,“这是怎么了冉冉?”

    怎么就被拎着抱到门口了,一个两个的脸色还不太好。

    温冉回头叉着腰,气呼呼的,“我没事,苏棠姐姐。”

    嘴上是这么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不是没事的样子,苏棠打圆场:

    “冉冉也饿了,艾煜,你先去和冉冉下楼吃早饭,我去给陆宴检查一下。”

    “好。”艾煜很识眼色的看向温冉,“那我们先下去吃饭,秦姨已经准备好了。”

    男人语气温柔,是让人听了就觉得很舒服的声音,温冉也不想让他们担心误会,听话的下去了。

    苏棠和陆宴回了卧室,她先拿了温度计递过去,看他脸上潮红还没有退。

    这小两口,苏棠没忍住打趣,“冉冉年纪小,你凡事让着点她不就得了。”

    “我知道。”陆宴没看她,抬手捏了捏眉心。

    苏棠轻啧一声,“知道还把人气的脸都红了。”

    她看了眼温度,嘶了一声,“高烧是一点没退。”

    真是平时不得病,一得就要命。

    “一会儿把早餐给你端上来,吃完再喝药,注意休息,工作放一放,先把烧退了。”

    她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回头却看见耷拉着脑袋的男人凝眉转着腕上珠子。

    苏棠摇摇头,手里拿着药片,认真道:“我呢,刚才在门外也听见了点。”

    “这事的确不怪冉冉,她是你老婆又不是别人,想照顾你还有错了,难道她见你生病跑得老远你才开心吗?”

    声音落下,窗外又有了细小雨丝。

    陆宴抬眸,“我没说她不对。”

    这是他的问题。

    苏棠叹了口气,“别说温冉了,就算是以我的角度,也觉得你没有把她和自己放在一条线上。你想着处处护好她,但人就活一辈子,总不能因为经历过一次什么就谨小慎微到不行。

    人永远没法和上帝对抗,你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心,还不如循序自然呢。

    再者说,她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前二十年哪怕没有你不也活的好好的,所以啊”

    苏棠将药放好,“你也该放下了,有些事情能忘就忘,别被以前的事情困的太艰难,那些事情温冉都不知道,在她看来,估计还以为是因为和你年龄差太大产生的代沟呢。”

    这话说的一点不客气,陆宴回眸睨她,薄唇微掀,“这是我的事。”

    苏棠说了那么多被他几句话打回原形,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病——”话说了一半,她不知道想到什么,声音突然顿住。

    她眨了几下眼:“你回国之前郝医生是说没问题了?”

    “苏棠。”男人眸子很黑,声音缓慢,字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般一字一句反问:

    “你放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