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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她看着面前熟悉的身影

    “我我有东西想给你”话被她说得断断续续的,平日里如玉般白的脸,如今娇红如粉花。

    耳垂边细细的耳坠有一下没一下浅浅地晃着,像主人的心似的。

    他俯首于桌案前,执笔凝目在册上,指节分明,如银似玉。

    直到他停下了笔,目光微微一抬,眸子定向了门口进来的人身上。

    江晚手中捏着的五彩绳仿佛要陷入肉里。

    傅砚抬起的眼神仿佛是在问她何事。

    她挪了两小步,走向了他,“今日是端午”

    “嗯。”他看着江晚手里漏出半截的彩色,“你若是无事”

    傅砚后半句‘待我忙完可一起出门逛逛’还未出口,面前的人倏地抬起眼急忙开口打断了他,“我有事!”

    江晚抿了抿唇,她怕傅砚又说出那句‘你若是无事不要进书房’一般冷漠打击人的话来。

    她不想听,便打断了傅砚说话。

    这会又后悔了,她垂下眼,不敢去看现在的傅砚。

    他不会生气了?

    和江晚想的不一样,傅砚依旧没有任何起伏,他语气淡淡,“好。”

    江晚站在他面前,缓缓抬起眼,“我编了五彩绳。”

    男人目光始终与她对视,没有开口,似乎是在江晚的下文。

    “你能”江晚咬牙,“能把手伸出来吗?”

    傅砚手上还捏着支笔,他唇角动了动,终是什么也没说,将笔搁置了。

    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仿佛知道江晚要做什么一样,另一只手把袖口往上提了提,露出腕子。

    江晚低着头,眼也不看他,只盯在他的手上。

    她尽了全力,才压住胸口那一点也不平缓的起伏。

    呼吸也屏住了,颤颤着手把那五彩绳系上去。

    轻轻的,慢慢的。

    一点声也没出。

    屋子里就两人,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傅砚手腕内侧上有一颗小小的血痣,江晚戴好了五彩绳后,指尖稍稍碰了一下绳,特意不让那绳将傅砚的那颗痣遮住了。

    “戴好了吗?”突兀的的嗓音吓得江晚肩膀一抖,往后退了一步。

    “好了。”

    “小姐?”

    江晚心脏猛然一跳,往后一看,瞧见是邱奴,松了口气,“吓我一跳,何事?”

    邱奴向江晚走近,“小姐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江晚眼睫微颤,“什么不开心,我才收了冯嬷嬷给我编的五彩绳呢,哪又瞧见我不开心了。”

    邱奴叹气:“我也不知道,但是,就是感觉你情绪并不好。”

    “你别想太多,兴许是明日便是端午了,我得配合凝脂去演场大戏了,所以这才想得多了点。”

    江晚勾了一丝笑出来,“你放心,我没有不开心,你小小年纪,怎么愁得比我还多,这个时候你就好好玩。”

    邱奴看了眼江晚手上的五彩绳,“冯嬷嬷说每年都是她在编五彩绳。”

    江晚不知邱奴突然冒这么一句话出来是为何。

    “与我聊天时也说了,小姐你每年看着她编,但就是学不会,说可能是你本来就不想学。”邱奴抬着双眸,她的眸又黑又深,像水潭,映着人的心。

    “可我今早看到小姐你编了一条出来,方才嬷嬷说要给你编的时候,你也没说话。”

    江晚偏了偏头,不愿去看邱奴,轻声道:“我就是编了条玩玩,以前是不会,去江南的时候我无聊就学会了,那一条也是我编着玩的,就放在那,你若是想要,我就给你了,反正也我也没有想送的人”

    江晚的话声蓦然停下了。

    她回看着邱奴,邱奴的眼神清澈异常。

    让江晚的心无地遁形。

    是啊,她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

    邱奴什么也没有问,她解释的时候就暴露了自己了。

    江晚有些哭笑不得,“你这心思真是该说你聪明还是”

    江晚摇了摇头。

    邱奴却很心疼江晚:“小姐你分明只想过再普通的日子不过了,却常常要付出比常人十倍的努力,你是贵门出身,本来该千娇万宠着长大,却因为这层身份,让你不得不受人欺辱。”

    江晚心刺了一下,笑着,“马上就好了。”

    “您时常说你无事,其实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我知道你有些话不愿意说出来,但是我能感受到,小姐你其实还是”

    “邱奴。”

    江晚低下头,掩去了眸中的泪意,“你去帮我编一条,我想收到你送我的。”

    江晚一手捏着另一只系着五彩绳的手腕,低着头,看起来并不愿多说。

    “好。”邱奴回应。

    直到她转身离开,江晚背过她们,看着窗外,太阳已经下山了,余下几丝霞色在穹隆之处。

    微黄的光芒覆在窗棂上,宣纸上,罗衣纱裙上。

    一滴带着芒光的泪沾湿了胸襟。

    她真的无法忘记吗?

    哪怕每日不让自己去想,可突然一日,与他相关的记忆猛然涌上来,将她锁紧的阀门冲破。

    如利剑不可挡,一把刺出来,穿透她,血溅满身。

    往日那些貌似没有他的日子变得微不足道,这一刻的心绪皆与他相关。

    哪怕强迫着自己不要想,强迫着自己去注意身边的人和事,可看着看着,想着想着,早就走神了。

    连邱奴都看了出来。

    她藏得这么差劲吗?

    原来对与错也能让人分辨不出。

    真的有人能做到完全理智吗?

    恐怕是因为他们没有身在其中?就如江晚,她想不明白,分明凝脂不喜谭允之,为何后面又会嫁谭允之。

    如今她似乎想明白了一些。

    人的感情不是一成不变的,世间最了解自己的人也不一定是自己。

    有时候,自己也会欺骗自己,只有在偶然的一个契机突然明白。

    啊,原来我真正的心意是这样的啊。

    原来以前的想法也不是我真正的想法。

    江晚重重呼出一口气,无视掉身后的说话声,缓缓踱步出去。

    身边没有跟着一个人,也没有提灯,走在昏黄的石阶上。

    漫无目的,就想这样脑子里什么也不用想,也不用面对任何人任何事,一直躲下去。

    “江晚”风拂碎玉一般的声音在她耳边荡漾。

    脚步忽停,她看着面前熟悉的身影,华贵勾银镶丝的衣袍上是筛下的竹影,一晃一晃的。

    晃得江晚心绪全无。

    她这是,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