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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阳光很刺眼,他却舍不得闭眼

    长廊上,光线明亮

    程以航坐在椅子上双手交缠,浑身手脚冰凉。

    姜眠正在里面做一系列的妇科检查。他的心也跟着忐忑不安。

    半个小时后,医生走了出来。

    “你这个老公是怎么照顾的?你老婆都怀孕三个月了,你还让她那么高强度的工作?

    还有那个手是怎么弄伤的?”

    程以航内心憋屈,声音讷讷道:“不是我弄伤的。医生,你别误会!”

    医生这才收回了异样的目光沉声说道:“行!你之后要好好照顾你老婆!男人还是得有点担当,知道吗?”

    程以航只能低头嗯了一声,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她醒了,你可以进去看看她了!”医生声音温淡道。

    程以航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姜眠躺在病床上,一身蓝白色条纹的病服,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宛如流淌的黑色海洋,只是手上缠了好几层纱布。

    “程以航,谢谢你送我到医院来。”姜眠偏头冲着程以航微微一笑。

    明明嘴唇毫无血色,却浸满了甜蜜的笑。

    “没事!姜眠,你的手还好吗?”程以航眉眼关切,心口都在发紧。

    “我的手筋脉受损,恐怕要休养一阵了。专辑的事情只能往后退了。

    以航,真不好意思,耽误了你们公司的进度。”姜眠满脸愧色地说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专辑的事情以后再说。

    姜眠,你肚子里的孩子我——”程以航欲言又止。

    姜眠启唇刚要回答,结果病房门再度打开。

    “你这个畜生!是不是你害姜眠怀孕的!”

    “畜生,我要把你送去警察局!”

    厉景行像一头发了狂的狮子,浑身带着森冷的气息冲了过来。

    程以航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怎么他像一个大冤种一样……

    “去死!”厉景行拎着程以航的衣领直接出拳揍了对方一拳。

    程以航没有反应过来,眼睛到场就浮上了一抹青紫色。

    “住手!别闹了!孩子是陆时砚的!”

    姜眠攥紧了床单,用尽全身的力气叫喊道。

    厉景行背脊一僵,大脑像是当机了一样,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这么说,这个孩子就是遗腹子。

    程以航也当即愤怒地推开了厉景行,捂着眼睛扶着旁边的椅子。

    “姜眠,这个孩子不能要。陆时砚已经死了。而你还在上大学!上大学是你的梦想,你要是怀孕了就只能休学。”

    厉景行声音染上急切。

    “我要生下这个孩子。他是陆时砚给我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

    厉景行,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更在乎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姜眠原本黯淡的眼眸变得炯炯有神,声音也无比坚定。

    “姜眠,你这又是何苦?”厉景行眸子里满是心疼。

    他一向放荡不羁爱自由,却没有想到自己的思绪会被一个女人这样牵动着。

    “我已经决定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这个孩子。”姜眠咬紧了嘴唇,眼底满是坚毅。

    “你听到了吗?既然姜眠不想要放弃这个孩子,那你也不要再强迫了!不然那就是残害一条生命!”

    程以航声音铿锵有力地说道。

    “你又是姜眠的谁!你有什么资格这样教训我!你是不是皮痒了,又想挨打?”

    厉景行举起拳头,眉眼间涌上一抹戾气。

    “不要打了!景行!程以航是我学长。要不是他阻止暮烟欺负我,我的手早就被毁了。”姜眠满脸紧张地高呼道。

    原来是这样!

    “姜眠,你等着。你就看我怎么做就行了。我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

    厉景行气鼓鼓地说道,心里已然有了惩罚暮烟的计划。

    “景行,她是你的相亲对象。我想她是为了你才做的傻事。我自己处置她就好。你只要不心疼就行。”

    姜眠神色平静,声音温淡地说道。

    “你放心好了。我帮理不帮亲。再说了,她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帮她的话实在是说不过去。”厉景行拍着胸脯保证。

    “有你这句话我放心了。”姜眠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已然是下定了决心。

    “姜女士吗?你的胎儿目前有些不稳,平时一定要多注意休息,多补充营养!”

    一个护士推开门走了进来轻声说道。

    “好!”姜眠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都是家属?怎么能让这个女人这么劳累。”

    护士睨了厉景行和程以航一眼在心底犯嘀咕。

    那样帅的男人怎么还会有家暴倾向呢。

    “护士姐姐说的对,我们知道了,以后会好好照顾她的我!”厉景行轻咳了声,语调温柔地说道。

    “那就行。来个人来签字拿药!”护士垂下眼睫,在就诊记录上划下几笔说道。

    厉景行和程以航面面相觑。

    “你去啊!看着我干嘛?我要留在这里照顾姜眠。”厉景行立刻变了脸色,语调有些桀骜说道。

    程以航嘴角抽了下,转身就跟着护士走了出去。

    病房门关上,厉景行又变了一副样子,笑脸相迎。

    脸部的表情切换说是变色龙都不为过。

    “姜眠,渴了!来喝口热水!”厉景行端起水杯在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热的水递到了姜眠唇边。

    “谢谢!”姜眠接过水仰头将一杯水喝完。

    厉景行社瞥见姜眠缠着绷带的左手,眼眶都有酸胀。

    “姜眠,这次真的是我连累你了。我向你保证,以后都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

    暮烟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璀璨闪烁,衬得暮烟锁骨盈盈,仿佛能盛水一般。

    “那个小贱人怎么样了?手是不是彻底废了,一辈子都弹不了钢琴了?”

    暮烟按下了一个号码冲着电话那头问道,眼底的阴毒仿佛有实质,能够化成毒液。

    “差不多。姜眠手部经脉受损,就算还能弹钢琴也不能达到以前的水平了。

    像姜眠这样的废人,以后在伯克利音乐学院一定混不下去。”

    暮烟唇角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又垂头看了一眼红肿的脚踝。

    只是脚踝有点受伤,那一趟真的值了。

    暮烟举起手机拍下了自己红肿的脚踝发给了厉景行,配文字“景行,我最近逛街不小心扭到脚。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厉景行迅速回复了消息:“自作孽不可活!暮烟,我们俩的婚事彻底取消。我们厉家是不可能有你这样恶毒的媳妇的!”

    愤怒在血液里流动,血管都跟着膨胀,似乎要破血管而出一样。

    暮烟当场就将手机砸了出去,双手插了下头发,嘴里发出尖锐刺耳的尖叫声。

    怎么一切都变得更糟糕了!

    “大小姐,你这又是生什么气啊!事情不是都解决了吗?”

    梁晚穿着一身卡其色的风衣走进门,上前蹲着捡起了暮烟的手机。

    刚要上前恭敬地递给暮烟。暮烟直接出手狠狠拧了一下梁晚的耳朵。

    “姐,好疼!好疼!”

    梁晚疼的龇牙咧嘴的,感觉耳朵都要掉下去了。

    “你还知道疼了!都怪你出的馊主意。你看看我的脚!还有厉景行要和我解除婚姻。我和他彻底没戏了!”

    暮烟怒声说道,声音里满是急切。

    “暮小姐,厉景行只是一时生气罢了!再说了,厉景行在厉家看似是独生子,实际上压根不受厉父的宠爱。

    他母亲留下的遗言就是未来找一个对他事业上有助力的女孩。

    他只是现在没有受到毒打!暮家只要稍微再施点压,那一切都不成问题了!”

    梁晚唇角苍白,忍着剧痛说道。

    “有道理!梁晚,还算你有点本事。我马上就通知我父亲。”

    暮烟眼底的愤怒瞬间烟消云散。

    “暮小姐,你看看你这样花容月貌的。以后一定要少生气,生气容易变老的!

    厉景行只是一时同情心泛滥,其实压根看不上那个穷酸女人的。”

    梁晚起身走到暮烟面前给暮烟按着肩膀,声音如同丝绸般轻柔。

    暮烟闭着眼睛享受着,梁晚眸底的冷芒一闪而过。

    ……

    医院的后面是一片绿色的草地。

    厉景行陪着姜眠坐长椅上晒太阳。

    五彩斑斓的光圈下,姜眠闭上眼睛,微微张开双臂。

    小脸恬静白皙,睫毛比普通人还要长一些,还要卷翘许多。

    厉景行只是坐在姜眠身边就觉得拥有了整个世界的风景。

    商场的勾心斗角让他太厌烦,久而久之,他都觉得自己内心污浊。

    姜眠就像一块美好的净土,只要走近她的人都会感到被治愈。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畅快!”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厉景行转身就向姜眠道:“我接个电话。”

    姜眠点头道:“好,你去!”

    厉景行拿起手机迅速走到远处走廊处。

    怒气冲冲又厚重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厉景行,你这个逆子!你到底对暮烟做了什么?暮家的供应商纷纷取消了和厉氏的合作。

    一天到晚就只会得罪人!厉氏有你真倒霉!

    陆氏和暮氏你都得罪了!

    从今天起,你不用来厉氏集团了!你昂停职了!看你以后该怎么办!”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这么多年,我当厉家这个少爷也当累了。以后谁爱当谁当!”

    厉景行声音冷沉,眉眼处是厚重的疲惫感。

    “兔崽子,你真是太猖狂了。我告诉你,没了厉家少爷这个身份,你连一粒尘埃都比不过,你什么都不是!”

    厉明德的声音像是要喷火,整个人额头青筋直冒。

    “你说得对!没了厉家少爷这个身份,我什么都不是。

    所以我现在要从零做起。”

    厉景行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抬眸看向远处。

    姜眠已然从长椅上起身,侧脸鼻尖玲珑小巧,唇畔饱满,温柔地仿佛入了骨。

    厉景行眼眸微眯,压下心中的不悦,大步走向姜眠。

    “景行,你看阳光真的好灿烂!你摸一下它!”

    姜眠的声音潺潺,一转身就对上厉景行那双幽冷的眼眸。

    姜眠的背后是万丈光芒,连同乌黑的发丝都染上了层层金光。

    素净的脸庞隐匿在光影中,厉景行的心咚咚直跳,仿佛要破腔而出般。

    明明阳光很刺眼,可是这一次他却舍不得闭眼。

    明明眼前的女人已经怀着别人的孩子,可是他却舍不得将对方从自己心里移出去。

    厉景行眼底的寒意无意识间逐渐褪尽。

    “你伸一下手嘛!阳光真的很暖和!”

    许是由于怀了孕,姜眠的心底的快乐就像是晨曦拂过了心田,看什么都十分激动。

    “好!”厉景行的声音温柔缱绻。

    话音刚落,厉景行伸出了手触及阳光。

    阳光瞬间包裹住了整个手,一股温热萦绕在指尖。

    “确实很暖和!”厉景行沉声应和道。

    “我想过三天后回一趟帝都。”姜眠忽然说道。

    “怎么突然想着回帝都。明明还没有到节假日。”厉景行眼中有些疑惑。

    “因为三天后是陆时砚的忌日。我想回去看看他,顺便为肚子里的孩子祈福。”

    姜眠顿了顿沉声说道。

    “好,我陪你回去。”厉景行毫不犹豫地应下。

    “不用,我只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你罢了!不然怕你找不到我会着急。”

    姜眠唇角噙着笑意,声音和煦。

    “果然是当妈妈的人了,说话都温柔了不少。”厉景行眉眼微敛,注视着姜眠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说话很粗鲁吗?”

    姜眠哼了一声,有些嗔怪地说道。

    “你猜?”

    厉景行似笑非笑地说道,他忽然间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你猜我猜不猜?”姜眠眉眼灵动。有了孩子,她整个人都活了起来,连同声音都是那样清脆悦耳。

    “姜眠,你真狡猾!”厉景行唇畔溢出笑意,声线轻柔。我

    ……

    三天过后,姜眠搭乘上了回国的飞机。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姜眠内心那块空落落的地方突然充实了起来。

    踏上故土的那一刻,姜眠有些热泪盈眶。

    在这一片国土上有她最爱的人还有她过过往二十多年的人生。

    无论他国再好,都比不上自己的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