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破碎的道心

    焚风恐怖的不是那张脸，也不是那个男人身上的气息，而是，他手中握着的那把残缺的断剑。

    曾经有一个男人，以一己之力压得七位绝灭大君连头都抬不起来，其他五位绝灭大君对此只感觉疑惑，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明明是一位毁灭的命途行者，却从不把纳努克放在眼里，甚至连纳努克本身都无法掌控他。

    唯有诛罗与焚风知晓那个男人的过去。

    青州已逝云海间，他是青州的一缕亡魂，只是他为什么踏上了毁灭的命途？

    无人可见，无人可知。

    他人只知他奔走于银河，以手中剑屠戮着万千虚卒军团，乃至信奉纳努克的命途行者，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

    也曾有过绝灭大君出手与之交手，结果却是堪称碾压式的战斗，铁墓现身与之交手，代价是自断一臂后狼狈逃窜。

    焚风身上的伤，便是在那时候留下的，这些无法愈合的伤口，便是被雨落夜茗一剑一剑划开的。

    当时焚风体内的血将要流尽了，若不是纳努克出手，焚风早就已经化作一堆枯骨。

    于此，一些看不惯毁灭罪行的人便亲切的给那位无名的猎杀者（当时濯义的思维已经混乱，所以没有自称。）起了一个名字。

    谪尘大君。

    其余的七位绝灭大君，成为了卑微如尘土的存在。

    除了如今新生的绝灭大君星啸之外。（诛罗噶了之后顶上来的，他没见过濯义，也不知道曾经的濯义有多么恐怖。）

    直到最后他与纳努克兵戎相见之时他们才明白，濯义一直追寻的不是毁灭，而是自灭。

    他的大部分力量都是来自于虚无，小部分来自于毁灭，或许还有另一部分谁都无法说清楚来源的力量。

    他在毁灭与虚无的道路上走出了一个闻所未闻的长度。

    或许这也是一种悲哀，他追猎毁灭的姿态已经与岚追猎丰饶没什么区别，他跟岚都是疯子。

    这便是一种悲哀，那些来自宇宙之外的力量在强化他的同时也在摧残着他的神智，没有足够强大的意志，如何驾驭“终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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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好像是一串错误的梦泡，只有一些残缺的声音，应该是两个人之间的对话。

    它们伴随着时间消散在宇宙中。

    男一：王，您不是说好了，不对时间线进行干预的吗？

    男二：如果不加干涉，恐怕无人能够真正沿着那条道路走到尽头。

    男一：王，但这是创建之初的约定……

    男二：你现在跟我谈什么约定不约定？我让你做的事情，你就去做，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虚数之海中捞出来的。

    男二：你一定不会想念那个没有时间空间概念的地方的。

    男二威胁的意思很明确，既然我能把你从那个地方捞出来，就能把你再丢进去。

    男一：对不起，王，我不该质疑您的决定……

    男二：继续关注他，既然被我赋予了濯义之名，便不该如此平庸。

    梦泡消失了。

    “喵。”在梦泡消失的地方不远处的箱子上，一只黑猫慵懒的舔了舔自己的爪子，随后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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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梦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那位，身躯已然千疮百孔的男人，这就是焚风，自己还记得这张脸。

    “你特么到底是人是鬼？”

    焚风死死地盯着残梦的脸，一字一顿道。

    残梦只是回答道：“你不用管我是人是鬼，如果你想，我保证一会儿让你见到鬼，还能跟阎王跳个贴面舞。”

    残梦甩了甩手中的长剑，宣判了焚风的死刑。

    今天除非是纳努克亲自出马，否则谁来了都没用。

    焚风嘴唇有些发青，他之所以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完全就是拜他所赐，可他已经死了啊。

    他亲眼看到他在与纳努克的战斗中逝去，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怎么可能还活着？

    忽然间周围的环境变了。

    他以及晓都被残梦拉进了领域之中。

    漫天的星河，高悬在他们头顶的红月，以及脚下粘稠如血般的海水，就这么一瞬间，焚风恐惧的记忆全部被唤醒了。

    残梦还是再次使用了虚无的力量。

    晓站在他的身后，目睹了他的身体变化，以及那把断剑的重铸。

    雨落夜茗。

    曾经他不止一次的近距离观摩它，这把由秩序的星神赐给将军的利刃。

    「宇宙从未公平，吾不赞成互的做法，令使，倘若日后遇到了与秩序背道而驰的事物，便用此剑，一剑斩之。」

    这把剑代代相传，并不是秩序赐给濯义的，而是赐给了每一代将军，秩序有且仅有一位令使。

    当上一代将军逝去之后，太一便会召见新一代将军的候选人，赐予他们一次试炼，然后从中挑选出自己最为满意的一位。

    青州万年的历史中，濯义是最年轻的将军，年仅二十三岁便坐上了将军的位置。

    “临死之前，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残梦弹了弹雨落夜茗的剑身，轻声问道。

    焚风的牙都快被他咬碎了，他已经太虚弱了，这些年来身体上的伤痛折磨的他痛不欲生，已经承受不了太多的命途力量。

    而且……就算是他全盛时期又如何？

    濯义身为秩序令使之时都能与他打的有来有回，更何况现在。

    “将军……”晓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

    残梦微微转头，瞥了他一眼，轻声道：“不必再这样称呼我了，如今的我已经配不上这个称呼了。”

    也不给晓继续说话的时间，因为他感受到了另一股庞大的力量正在缓缓的形成。

    “既然你没什么可说的，那就准备领死。”残梦毫不犹豫的一剑落下。

    红月破碎，一股血红色的剑芒劈开海面，水下的万千冤魂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嘶吼声。

    不远处的焚风仅仅只是半跪在地上，连挣扎都已经懒得了。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的，就像曾经的那一剑，自己倾尽全力，甚至要赌上性命的一击，被那么轻易地化解。

    幻陇说的对，那一剑的确已经斩碎了他的道心。

    就这样结束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