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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亏欠
这声‘二嫂’,带着三分惊奇,两分戏谑。
云简心中凛然,可不敢真的当得起这声‘二嫂’,她压抑住心中惊诧,慎重的给游承睿行了个礼。
“见过三公子。”
游承睿扯了扯唇角,语带讥讽,“折腾了那么久,最终还是跟着他回来了?”
云简语塞。
这个‘他’是谁,在场三人心知肚明。
崔教头本就对游承睿射他一箭心有不满,他是自己人,早知道游承睿和将军的关系,这下更是不忿。
“游指挥使这话说的,夫人跟着将军天经地义。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尊卑有序?难不成还要对你兄长指指点点?”
然而游承睿只冷冷瞥了他一眼,唇角似笑非笑,懒懒的问了句,“你也知道尊卑有序啊?”
崔教头瞬间噎住。
三年过去了,游承睿已经升任了东城指挥使,官大一级压死人,崔教头不得不服。
云简见状,温和道:“麻烦崔教头去带念安熟悉一下场地。”
他得了一个台阶,马上拱手称是,退下了。
云简这才将目光转回游承睿身上。
他更瘦了,也变黑了,褪去了少年的稚嫩,竟有些冷峻阴沉的意味了。
“好久不见,三公子如今可好?”
游承睿没回答,看了看眼前女人这身京城时兴的妇人装扮,很是不悦。
她如今像只熟透了的水蜜桃一样,更耀眼了,怪不得游承安撒不开手。
但他仍然记得三年前送她走的那个清晨,她换下华服,穿了件普通的青布衣裙,扎了少女发髻,未施粉黛的脸上肌肤白的透明
三年来让他未曾忘怀。
微微蹙眉,游承睿问道,“不是让你逃得远远的吗?怎么又跟他回来了?你就那么放不下他?”
云简有些错愕,自己和游承安的关系,游承睿似乎有些太过在意了。
况且,这其中故事说来话长
但转念一想,是他费劲力气帮自己逃走的,大概游承安也能查得出来。
她斟酌道,“我本意是要走的,但后面遇到了很多事不说这个,游承安后面没有为难你?”
游承睿面上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将手往身后一背,视线漫无目的的转向远处。
“他能为难我什么?”
然而眼尖的云简还是看到了他的小动作。
“你将手伸出来。”
游承睿皱眉,“干什么?!”
云简却不听他的,执拗的伸手要将他的手从身后拽出。
游承睿当然不肯!力道大的惊人,云简又拽不动,气得将脸一板。
“你不给我看我就打听不出来了吗?!”说完又去拽他的手。
这次游承睿没有抵抗,几下就被云简拽了出来。
骨节分明的大手,左手小指,赫然从最下面一节断掉了!
!!
“他将你手指砍断了?!!!”
云简大惊,眼眶骤然瞪圆。
他是他的兄弟啊!游承安竟然!
然而他像没事儿人一样,轻扯嘴角,嗤笑一声,“这不算什么,毕竟我又不是无用跋扈的世家子”
这人!这会儿还记得崔教头的话来开玩笑。
霎时间,云简心头百感交集,愧疚、悔恨、感动通通涌上心头。
她鼻子一酸,瓮声瓮气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他这样对你。都是我连累了你”
游承睿没说话,只听云简停顿了一下继续喃喃着,“断指的恩情让我拿什么来还,不然不然你也断我一根手指”
游承睿噗嗤一笑,声音懒洋洋的,但态度却不容置疑。
“我要你的手指干什么?下酒菜吗?况且,这手指的事情是我俩之间的恩怨,与你无关。你无须多言。”
这不过是用来安慰她的话罢了,云简苦笑。
这天大的恩情算是欠下了,然而她却无从回报。
她躬身郑重一礼,认真道,“三公子的恩情我记下了,是我云简欠你的,若你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我都义不容辞。”
“义不容辞?若我以后让你去杀了游承安呢?”游承睿语音戏谑。
然而云简的目光却幽深认真,“我相信三公子不会真的做伤害兄长的事情。”
他将目光挪开,语带讽刺,“这世上也只有你这种傻子才会相信我的人品了。”
云简微微有些茫然,她知道,游承睿虽然对庶出的身份心有芥蒂,也对老太师老夫人的偏心不满,总使些小动作让两个哥哥不痛快。
但从本质上讲,他是有底线守义气的,不然也不会在她被绑架遇险的时候来救她,也不会宁愿被剁手指也不透露自己的行踪。
但云简没有多作解释,场上兵士众多,越来越多的人已经在朝这个方向看了。
游承睿的部下好奇他们的长官在和哪家女子交谈这么久,还摸手摸脚的,蠢蠢欲动的朝这边靠了过来。
她再次行礼,“三公子先忙军务,我也要离开了,如果三公子有需要,可以后面再找我。”
便在人来之前提前离开了。
万北留在了西山大营,回城的时候,是云简一个人并着几个万北派过来的护卫。
马车缓缓经过热闹的和阳街,路过巷口一座二层阁楼时,云简喊了停。
她探头看了看牌匾上外松风鹤骨的几个大字,犹豫了一下,吩咐小檀,
“小檀,帮我找个面纱出来。”
戴好了面纱,云简才下车迈进了松鹤堂。
三年前,她经常来这里,找谢老学习针灸之术、给祖母取药、来接谢老,等等。
如今这里一切如旧,可她却失了以往的身份。
谢老已经不再坐堂看诊,倒是无需担心遇到故人。
她寻了个问诊人数不多的桌子坐下,撩起袖口搭在小枕上。
和坐诊的年轻小大夫说,“劳烦大夫帮我看看身子。”
那小大夫脸颊稚嫩,或许正是因此,他的桌前问诊的人才不多,但他看的却认真。
沉吟片刻,小大夫回道,“夫人身子康健,没什么问题呀。”
云简点点头,她如今算半个医者,自然知道自己无碍,只是
“那劳烦大夫给我开一副避子的汤药。”
这样的妇人见多了,那小大夫没有丝毫惊讶,提笔便开始写方子。
正在这时,云简感觉肩膀一沉,有一只手搭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