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0章 心殿幻象试道心，玄帝一念破万虚

    林玄站在心殿之前，看着紧闭的殿门。

    巨大的殿门上刻着无数张面孔，那些面孔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怒，有的在哀。

    每一张面孔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大门上挣脱出来。

    林玄看着那些面孔，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抬手按了上去。

    隆隆！

    大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

    林玄迈步，踏入心殿。

    入殿之后，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殿内一片漆黑，没有光线，没有声音，亦没有任何气息，仿佛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林玄站在黑暗中，静静等待。

    片刻后，黑暗中浮现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面容慈祥的老者，目光温和，身穿一件白色的长袍。他看着林玄，缓缓开口：“林玄，你，来了。”

    林玄看着那道身影，双眼微眯，目光带着审视意味：“你，是谁？”

    老者说道：“本座是心殿的守护者，本座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等朕？为何？”林玄问。

    老者说道：“因为本座想看看……你的心。”

    林玄眸光微凝：“朕的心，有什么好看的？”

    老者咧嘴一笑：“你的心，藏着很多秘密。那些秘密，你自己都不知道。”

    林玄眸光微冷：“朕，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老者看着他，似笑非笑。

    蓦然抬手，一道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飞出，射入林玄的眉心。

    快！

    太快了！

    那白光快得匪夷所思，林玄身体一震，根本来不及躲避。

    白光入眉心的瞬间，眼前的景象猛然一变。

    他不再站在心殿中，而是来到了一片熟悉的天地中——那是东荒圣地，是他出身的地方！

    他站在一座山峰上，俯瞰着下方的宗门——天玄宗！

    宗门里无数弟子正在修炼，在切磋，嬉闹。那些人都是他熟悉的面孔——有他曾经的师兄师姐，有他曾经的师弟师妹，有他曾经的敌人，有他曾经的朋友。

    他看着那些面孔，眸光淡定。

    他知道，这只是一道关卡，虽然无比真实，仿佛身临其境，但只是一次考验。

    但下一刻，情况忽变！

    那些面孔猛然变得狰狞起来！

    他们抬头看着林玄，眼中充满了怨恨和愤怒。

    “林玄！你为什么要离开宗门？！”

    “林玄！你，为何要抛弃我们？！”

    “林玄！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他们的声音在山峰中回荡，如同厉鬼的哀嚎。

    林玄看着那些狰狞的面孔，眼神淡定，没有说话。

    那些面孔见他不语，变得更加狰狞。

    他们从宗门中飞出，向林玄扑来，手中握着各种兵器，朝林玄砍刺，劈杀。

    林玄看着那些扑来的面孔，目光依旧平静。

    他没有躲闪，抬手一道灰光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灰色光幕挡在身前。

    然后，便静静看着那些面孔向他扑来。

    噗噗噗！

    那些面孔撞在灰色光幕上，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然后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

    莫说是假的，就算是真的，也无法逾越这道屏障。

    然而下一刻，更多的面孔从宗门中涌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向林玄扑来，口中发出各种诅咒和怒骂。

    林玄看着那些扑来的面孔，眼神古井无波。

    他知道这是幻象，是心殿根据他内心的记忆、愧疚和遗憾凝聚出来的幻象。虽然不是真实的，但它们会动摇他的心神，会让他陷入自责和痛苦中，沉陷于情绪泥潭。

    但林玄是谁？

    他是鸿蒙帝经现世传承之主！

    他是鸿蒙帝经的主人！

    他在修行初期，便被鸿蒙帝气灌体！

    他修炼过鸿蒙霸体诀，还修炼过乾坤帝元诀！

    天地他都能掌控，只需一个念头，天地都要向他臣服！

    区区心神乱象，何足惧哉？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

    他看着那些扑来的面孔，淡淡道：“各位，久违了！你们中的有些人，朕也许曾经亏欠过你们，也许曾经对你们施加过恩惠和帮助。但无论是恩是怨，都是前尘往事，过眼云烟。过去的，已经成为历史，如同长河之水远远逝去，永远不会重来。朕，无愧、无憾、无惧，亦无悔！”

    话音落下，那些面孔猛然僵住！

    他们看着林玄，眼中充满了震惊、质疑、愤怒、狂躁和难以置信：“你说你……不后悔？！”

    他们在咆哮，他们在质问，他们仿佛要逼林玄认“罪”。

    林玄却是一脸平静：“朕，不悔。朕走的路是自己选的，朕做的选择是自己做的。朕，不会后悔。反倒是你们，为何过去这么久，还深陷在无谓的情绪中，不能自拔，甚至越陷越深？”

    那些面孔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愤怒。

    “你不后悔？！你抛弃了我们！你让我们死在了敌人手中！无数人因你而死，宗门因你而灭！你竟然说，你不后悔？！”

    林玄缓缓摇头，脸上竟有淡然的笑。

    “朕，抛弃了你们？是吗？”

    他迎着每一道质疑他的目光，眼中有着无可回避的质疑的询问。

    “那个玄宗走出的长老、弟子何止成千上万？若按你们的道理，他们是不是也要为你们的未来和宗门的存亡负责？如果你们说‘是’，那么再推而广之，你们的修行、你们的实力、你们的一切机缘和遭遇，是否也要让他们负责？”

    “林玄！你在强词夺理！”

    “林玄，你休要狡辩！！”

    众人怒斥不止，企图打断林玄。

    但这如潮般的声浪，却始终动摇不了林玄的意志。

    他迎着那些愤怒狂躁的目光，朗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途和未来。朕是为了更大的目标，朕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难道愿意终生停留在原地，死守一隅？”

    那些面孔看着他，目光中充满了嘲讽：“更大的目标？保护更多的人？你不过是自私罢了！你，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抛弃了我们！”

    林玄笑着摇摇头：“朕从不否认朕有私心，但私心何人未有？无私者，天地也！但天地以其无私，故而成其大私！人心亦有私！而唯有亿亿万人的‘私’，方能成就世间之大公，铸就人道洪流，成就天下之大无私！朕，问心无愧！”

    那些面孔看着他，忽然沉默了，良久之后，缓缓消散。

    林玄看着消失的面孔，眼神归于平静。

    第一波幻象，已经过去了，但心殿的考验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

    片刻后，黑暗中又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面容绝美，身材婀娜，身穿一件红色的长裙。她看着林玄，目光中充满了柔情。

    “林玄，你还记得我吗？”

    林玄淡淡道：“记得。”

    女人看着他，缓缓说道：“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林玄点头：“记得。”

    女人看着他，眼中顿时充满了期待：“那，你会履行咱们的约定吗？”

    林玄面无表情地摇头：“不会。”

    “为什么？！”女人看着他，目光中充满了震惊和悲伤。

    林玄淡淡道：“因为朕，已经不是当年的林玄，朕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女人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泪水：“更重要的事情？比我们的约定，还重要吗？”

    林玄毫不迟疑：“比我们的约定，更重要。”

    女人看着他，眼神变得绝望：“林玄，你变了。你不再是当年的林玄了。”

    林玄毫不在意：“朕的确变了，因为朕，必须改变。”

    女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消散。

    第二波幻象，也过去了！

    林玄刚松了一口气，黑暗中又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是一个孩子，孩子大约七八岁，面容清秀，目光清澈。他看着林玄，目光中充满了崇拜。

    “父皇！”

    林玄看着那个孩子，双眼微眯：“你，是谁？”

    孩子看着他，眼中充满了委屈：“父皇，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的皇儿啊。”

    林玄瞳孔微缩：“朕的爱妃还在玄天宫，皇儿尚未诞生。”

    孩子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泪水：“父皇，你忘了吗？在玄天大陆，你曾经有一个儿子，他叫林念。他，是你和柳青鸾的儿子。”

    “柳青鸾？”林玄喃喃自语，却摇头：“只是一个秘境中的幻象罢了，柳青鸾，从未与朕结缘。”

    孩子看着他，表情充满了悲伤：“父皇，你真的忘了吗？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林玄面无表情：“区区一道心殿凝聚出来的幻象，也想借血脉亲情蛊惑朕？”

    孩子的眼中突然充满了愤怒：“父皇！你，太狠心了！”

    林玄摇头：“不是朕狠心，朕只是清醒，不会被你蛊惑。”

    孩子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无奈，沉默片刻缓缓消散。

    林玄眼神冰冷，面色微寒。

    不得不说，心殿的考验还真是直击人心，挑战情绪奇点。

    若是心志不坚或者心智不稳的人，恐怕第一关就过不了。

    林玄深吸一口气，说道：“心殿，还有什么幻象都放出来。朕，接着。”

    话音落下，黑暗中涌出无数道身影。

    有他曾经的亲人，曾经的朋友，曾经的敌人，还有他曾经的爱人。他们都看着林玄，目光中充满了各种情绪。

    林玄却是面无表情，目光淡淡。

    “朕知道，你们都是幻象，但朕还是要说——朕的确与你们有过或愉快、或甜蜜、或痛苦的过往。但那已成过去，只是过往的记忆。朕不会后悔，朕走的路是朕自己选的，朕做的选择是朕自己做的。朕会一直走下去，直到登上大道之巅！”

    话音落下，那些身影猛然僵住。

    他们看着林玄，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然后缓缓消散。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再怎么说，再怎么做，也蛊惑不了林玄，动摇不了林玄的心神。

    黑暗中，只剩下林玄一人。

    那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林玄，你通过了心智考验。”

    “你是第一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通过心智考验的人。你的心志，比我想象的更坚定。”

    林玄淡淡道：“朕的心，一直很坚定。”

    混沌神殿器灵道：“好！接下来，你会进入第三关——本源考验。”

    话音一落，林玄眼前的黑暗猛然消散。

    他站在了一片璀璨的星空中。

    四周漂浮着无数颗星辰，有大有小，有亮有暗，它们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各种颜色的光芒。

    林玄站在星空中，默默打量。

    第三关——本源考验，已经开始！

    苍老的声音在星空中响起：“林玄，第三关本源考验很简单，你只需找到混沌本源即可过关。”

    “混沌本源？”林玄问。

    苍老的声音说道：“混沌本源就在这片星空中，但它隐藏在某颗星辰里面。你要找到那颗星辰，然后从中取出混沌本源。”

    林玄淡淡点头，不再多说。

    他缓缓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识海。

    鸿蒙帝经悬浮在虚空，散发着古朴的金色光芒。混沌青莲悬浮在鸿蒙帝经旁，散发着青光。混沌鼎悬浮在混沌青莲旁，散发着灰色光芒。

    他看着那三样宝物，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朕，该怎么找到混沌本源？”

    鸿蒙帝经轻轻一震。

    一道金色光芒从帝经中涌出，跃入林玄的眉心，一股信息铺开在他的脑海。

    那股信息是关于混沌本源的特性。

    混沌本源无形无相，无质无量。它可以化作任何形态，可以隐藏在任何地方。但它有一个特点——会散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波动。

    那种波动，只有心灵纯净的人才能感知！

    林玄消化了那股信息，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看着那片璀璨的星空，眸光闪动。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心神完全放空，不去想任何东西，不去感知任何东西，只是静静地站着。

    他站了很久。

    很久。

    直到他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的波动，从星空深处传来。

    那股波动很微弱，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林玄敏锐地将它捕捉！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着那股波动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颗极其暗淡的星辰，很小，很不起眼，在星空中几乎被其他星辰的光芒掩盖。

    林玄的眼神却亮了起来，他知道，混沌本源就藏在那颗星辰之中！

    林玄抬手一抓，灰光从掌心涌出，化作一只灰色巨掌抓向那颗星辰。

    灰色手掌轻轻一握，便将那颗星辰握在掌心。

    砰！

    那颗星辰在灰色手掌中缓缓碎裂，一道灰色的光芒从碎片中涌出，悬浮在虚空。

    那灰色光芒很微弱，很暗淡，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林玄的心神猛然一震。

    正是混沌本源！

    林玄抬手，灰光飞入他的掌心。

    他握住那道灰光的瞬间，一股庞大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比混沌之力更纯粹，更强大。

    那股力量在改造他的身体，改造他的经脉和丹田。

    但诡异的一幕，随之出现！

    林玄的修为，竟然从归墟境巅峰的极限上，急剧下滑！

    “嗯？！”林玄瞳孔猛缩，心神巨震。

    他几乎怀疑，是混沌神殿器灵在给他设陷！

    但除了他的修为变化，周遭并无异样，他的猜测似乎不准。

    林玄的修为下滑速度越来越快！

    从归墟境巅峰下滑到归墟境后期，然后是归墟境中期、前期，一路暴跌！

    这种情况，在林玄的修炼生涯中，几乎从未出现过。

    更何况他已经站在了如此高的境界上。

    几乎每一分每一秒，他的修为都在疯狂跌落。

    这太夸张了！

    林玄几乎就要暴起，但下一刻，他的修为停止下滑，稳定在了归墟境前期！

    “怎么会这样？”林玄心中惊涛骇浪。

    但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一个古怪的状况——在他修为跌落的过程里，鸿蒙帝经、混沌青莲和混沌鼎都老老实实呆在原处，并无异样！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的力量变化，并未损伤根基，并未触及根本，并未动摇他的大道。

    混沌本源的力量，竟然这么强吗？！

    “有古怪！”

    林玄深吸一口气，默默观望。

    下一刻，他的修为开始探底回升！

    从归墟境前期一路拔高！

    归墟境中期！

    归墟境后期！

    归墟境巅峰！

    归墟境极巅！！

    轰！

    短短片刻间，他的修为境界经历了一次来回式的折返。从归墟境极巅跌落回归墟境前期，又从归墟境前期一路暴涨，重回归墟境极巅！

    最终稳定在了归墟境极巅！

    极巅，便是某个境界巅峰的巅峰，极限的极限！

    林玄再次回到了这个境界！

    他睁开眼睛，看向掌心的灰光。

    这只是混沌本源的一小部分，而只是这一小部分，便将让他的境界来回折返，端的是神妙玄奇，威力超凡！

    眼前这道，当然不是全部。

    真正的混沌本源在核心宝库中，那里有更多的混沌本源，足以让他突破到万象境。

    他会突破吗？

    林玄此刻充满期待！

    收起那道灰光，转身飞向星空深处。

    前方就是核心宝库的入口，混沌主宰的真身，在那里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