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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女尊:“恋爱脑”的逆风翻盘7

    大奸之人,脑子总是有九曲十八弯。

    驸马提出,既然在茯国境内不能动手,那就去其他国家。

    可秦净羽是已婚男子,该怎样做才能让他主动离开茯国而不让人起疑呢?

    “和亲。”驸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将他嫁到别国去!”

    那一瞬间,秦兮澜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和亲?已婚人夫去和亲?

    和亲的这个人夫,还是你自己的正室……

    姐们儿,你脑子没问题?

    紧接着,驸马便将完整的计策细细道来。

    ——“寻一别国,许以利益,做滋扰边境状,或伪装战败,令其求娶茯国嫡出皇子……”

    秦净羽为何明明不幸福,闻家却装聋作哑不为他撑腰?是不看重他吗?

    当然不是。

    闻家说得好听些,是清贵世家;说得直白点,就是一窝酸儒。

    对她们而言,既然嫁了人,就要以妻为天。

    只要命还在,无论日子过成什么样,都是男子自己种下的因,外人无权也不应干涉。

    就算是皇子,也不外如是。

    秦净羽不是没向闻大儒诉说过自己的委屈,闻大儒只是让他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若你真无一点过错,为何从来不得妻主喜爱,如今还差点遭了厌弃?”

    闻家重视秦净羽,并不是因为爱。

    只是因为,秦净羽的血脉,有一部分归属于他们。

    所以,闻家不会允许秦净羽身上有一丝污点。

    就算是死,如果不是寿终正寝,也绝不可以不明不白。

    要么坦坦荡荡,要么足够贞烈,要么死得其所。

    如果这时,出现一个机会,能让秦净羽成为整个茯国的恩人,闻家能抵挡住这个诱惑吗?

    秦兮澜抚掌大笑,直呼“妙哉”。

    如此看来,闻家,不仅不是阻碍,甚至还会成为助力。

    ——至于这个“别国”,眼下不就有现成的吗?

    _

    世道总是这样,好人做事多阻碍,坏人心黑走坦途。

    秦净羽被驸马软禁了起来,再踏出府门,就是祥皇下旨,令其和离,远嫁啬郯。

    行程匆忙,秦净羽甚至都还没搞清楚状况,便被绑上了前往啬郯的车驾。

    啬郯现任国主是傅空明的母皇,秦兮澜挤了几滴猫尿,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三言两语就成功挑起了啬郯国主对秦韵皊的厌恶。

    啬郯国主想得很简单,傅空明被追封为凤后,足以说明祥皇对他的看重。

    如果不是秦韵皊,自己可就是祥皇的岳丈了!

    啬郯国主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了,心中不由燃起了熊熊烈火。

    等那竖子嫡亲的皇弟嫁来啬郯,她必会让这个女婿知道,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为了让秦熙竹没有机会营救秦净羽,秦兮澜特意制造了时间差。

    她悄悄送走和亲车驾,待皇子仪仗马上要到啬郯边境时,这才昭告天下。

    祥皇对秦净羽大加赞赏,洋洋洒洒一篇檄文,满是溢美之词。

    闻家是满意了,却把秦熙竹打了个措手不及。

    保险起见,秦兮澜让人装作山匪,在秦熙竹前往啬郯的路上将她刺成重伤。

    至于为什么不杀——

    庶女登基没到十年,嫡子远嫁、嫡幼女身亡,这摆明了有问题。

    ——秦兮澜也不是傻的。

    待秦熙竹养好伤,已经是三个月后。

    她千里迢迢赶到啬郯,得到的却是秦净羽暴毙的噩耗。

    秦熙竹难以置信,打听了很久却没有一点头绪。

    直到这天,她对书局中光明正大摆在显眼位置的避火图册心生疑窦。

    翻开扉页,秦熙竹差点崩溃了。

    一张张、一页页,她娇生惯养的皇兄就那样玉体横陈,以各种各样的姿势在不同的女人身下承欢。

    他的神情从惊慌屈辱,到绝望无助,再到麻木空洞,全都被精湛的画技定格在铜版之上。

    秦熙竹不知道,这只是单纯地换上了秦净羽的脸,还是……

    她无法想象另一种可能,甚至觉得无比荒谬。

    “安仲王,满意朕给你的礼物吗?”

    啬郯国主右耳缠着绷带,衬得脸上的讥讽更加怪异。

    她的神色明明白白地告诉秦熙竹——那最不可能的可能,就是事实。

    只怕,故意将那避火图册放在全国大大小小畅销书局的显眼处,也少不了啬郯宗室的授意。

    “你们,你们怎能——”秦熙竹愤怒得几乎失声。

    她简直不敢想,皇兄那时有多么羞愤欲死,却又求死无路。

    “呵。”啬郯国主冷笑,“吾儿死后仍被车裂,贵国皇子不过替姊偿债罢了。”

    秦熙竹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絮玉公子……是国主之子?”

    “空明乃朕之爱子,金尊玉贵、千娇万宠。既已香消于夺位之争,汝等不知悔改便也罢了,竟还敢以勾栏旧名轻侮于他!”

    秦熙竹是聪明人,转瞬之间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时隔多年,啬郯国主才兴师问罪,显然是刚得知此事不久。

    若是真心疼爱傅空明,也不至于皇子十数年来杳无音讯,却漠不关心。

    所以,是谁将消息递给她的?啬郯一向积贫积弱,何以大败兵强马壮的茯国?

    和亲之事向来声势浩大,缘何这次却是雷声不大、雨点也几乎没有?

    再者,怎么就那样巧合,偏偏出现了山匪……

    这桩桩件件,秦熙竹不得不承认,自己真是无知无觉地做了一回供人取乐的猴儿。

    更令人心寒的是,她不相信,闻家对于和亲一事会一点都不知情。

    ——不过,是她们的家族清誉,要远远大过一个血缘淡薄的男子罢了。

    她的嫡亲哥哥啊……

    人如其名,性子纯净良善,连蚂蚁都没踩死过一只。

    虽有些娇气,却最多只是过过嘴瘾便罢,从没重罚过下人,甚至还多有宽容。

    他此生从未愧对过任何人,嫁作人夫,却不得爱重,妻主还不时打骂。

    被规训、被软禁、被逼和亲……

    最终,他沦为啬郯皇室宗亲共同的玩物。不仅惨死于无法明说的原因,甚至被画成了避火图、刊印成册,供世人意淫取乐……

    多可怜。多可悲。

    ——多可笑啊!

    _

    季鸢舒的结局,无人知晓,也无人关心。

    得知了一切的韵皊却唏嘘不已。

    怎么评价呢……一个到死都虔诚地爱着尊贵皇子的忠仆?

    她痴恋着他,却选择默默守护,哪怕群狼环伺,也还是义无反顾挡在了他面前。

    ——季鸢舒是个假庭妇。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那帮衣冠禽兽萌生出了更加疯狂的想法。

    他们逼迫季鸢舒做第一个摘花人,甚至还灌了烈性的药。

    可她狠狠咬着舌尖,努力保持清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扑向啬郯国主,带着满腔恨意咬下了一只耳朵。

    被一拥而上的庭卫掼倒在地时,季鸢舒笑了。

    她看向被绑在榻上流着泪的秦净羽,笑得哀伤,笑得悲凉。

    “殿下……”

    好想抱抱殿下啊。

    恍惚间好似回到那个冬夜,寒风呼啸着吹过耳边,少年窝在她怀里,像回到庇佑下的小兽,软软的、娇娇的。

    “鸢舒姐姐,你真好~”

    身体渐渐变冷,视线渐渐模糊。

    耳边好似隐隐传来青年凄苦幽怨的哽咽。

    “鸢舒姐姐,亲亲我,可以吗?”

    ——不可以哦,殿下。

    奴不能。

    奴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