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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相思不知
“所以……这就是你在大理寺审问了一夜的结果?”
温怀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那小子就说了是用念奴娇,因为不想让父亲在朝中势力过大?”
一连串的死亡提问砸在温言脸上,让她应接不暇。
温戎一脸肃穆地坐在老檀木太师椅上,微微出神。
大哥温恒则是在大理石班圆桌前,一边处理翰林院的事务,一边听他们谈话。
三笑立在门厅附近,满脸担忧地看着她家小姐。
几人已经用过早饭,温言才姗姗归来。
昨夜乾平皇早就派了下人通传,只不过“好心”地把戒严,换成了审问。
因此将军府上下,也没人担心一夜未归的温言。
今日一回来,温言就统统交代了昨天审问的结果,只不过隐瞒了南星的身世,以及……陈涉昨夜欲行不轨之事。
陈涉,容与……
温言猛地低下头,拍了拍自己的脸,怎么又想到他了!
疯了疯了!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还好昨晚及时刹车了。
“哎呀,他嘴太严了嘛,如果没有大皇子和仙尊坐镇,我恐怕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她耍赖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温怀略微失望,感觉刚找到一个突破口,却是一拳砸到了棉花上。
“可……”
“好了子修,别在抓着落落不放了。能问出这些,也总比之前毫无头绪的强。”温恒从一堆竹简中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瞟了温言一眼。
“你只需要知道,你应该知道的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本就心虚的温言,更是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
她这大哥……会不会太聪明点了啊!
温言甚至怀疑,昨天晚上他是不是偷偷躲在大理寺某个地方了。
“哈哈……”她只能挠头尴尬一笑。
温戎全程之事安静地听着,没有发表过一句看法,这让温言不太踏实。
“父亲。”她语气十分轻柔地问,“您别太伤心了。”
温戎这才回神。
将军戎马一生,也是半截身子,埋在土里的人了。
此刻迟来了十几年的真相,好似突然让他变得更加苍老了。
平日里因着精神头好,温言也从没觉得,父亲已经是个老人了。
而现在,眼角每一条皱纹,瞳孔里渐渐黯淡下去的眸光,下垂的脸颊……
都在明明白白的告诉她。
温戎,老了。
她想起现代自己那素昧谋面的父亲,胸中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鼻头一下子红了起来,哽咽道:“父亲,我……”
“你长得和苏汐一点也不像。”
温言刚想要站起来给他一个暖心的拥抱,就被这话当头一棒,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温戎还毫无察觉她的僵硬,歪了脑袋仔细看着,又来一句。
“真奇怪,我本来挺伤心,一看落落,忽然就不难过了。”
温言脸上的笑容裂缝,更大了一点。
呵呵……因为我是假千金啊!
要是长得像才怪了好!
温言又默默地把屁股放回原处,不自然地扭了扭脖子,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果然,父兄所有的偏爱与荣宠,不过是因为血缘关系罢了……
温言这会没有精力替温戎丧妻之痛,感到悲伤了。
因为此刻,她未来的命数,才是更加紧要的事情!
“把张二提上来。”温戎厉声道。
“差点把他忘了!”温怀右拳狠狠砸在左掌心,恶声道:“眼下有了线索,可以给他定罪了!”
“对了落落,肚兜那件事,你有头绪了吗?”
温恒再次忙里偷闲,精准打击。
被点名的温落落嘴角一抽,她这大哥,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针见血啊。
“算是,有了一点……”
她想起那只金雕小狮子,先拿他顶数,最近一门心思扑在抓捕南星,应付陈涉身上,根本想起来这件事。
白白浪费了这两天,几乎算是泡在皇宫的这个机会。
温言有气无力地掏出那个狮子,心里哀叹,恐怕之后再想进宫就难咯~
那边下人得了令,就去提审张二了。
擅长一鸣惊人的温恒,又把那个聪明的小脑瓜,从竹简中抬起。
“仙尊今日启程,落落你要去送送吗?”
温言刚要把狮子拿出来,听见这话,动作忽然一顿,心跳没有来的空了一拍。
“启程?”
“是啊。”温怀吊儿郎当的嗑着瓜子,奇怪道:“看着仙尊对你不错啊,怎么连这种事情都没说么?”
温言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太师椅上的温戎,眼神在这兄妹二人之间,来回打量,好像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随手从温恒桌上,拿了一个竹简打在温怀头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坐没坐相,吃没吃相!”
“哎呦!”不知为何遭受飞来竹简的温怀,捂着脑袋,委屈地放下二郎腿。
逃过一劫的温言却笑不出来,哀怨地盯着大哥。
说话还真是扎心毒舌啊……
他这样,恐怕以后都没人敢给他说媒。
思及此温言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咳咳,听说那个太医院的宋……”
她像只狡黠的小狐狸,看着天花板做冥思苦想样,一双滴溜溜的杏眼,却是瞄着差点被竹简淹没的她那位大哥。
她看到温恒执笔的手忽然一顿,心中顿时狂笑起来。
被我抓到了!
哈哈哈!就知道那天没这么简单。
“宋……宋什么来着,哦!对,宋院使。”
温言故意拖着长音,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察觉到被耍的大哥,立时冷声道:“落落。”
“我错了大哥。”温言认错飞快。
厅堂内的气氛又活跃起来,只是她知道,自己的心。
早就因为一句话,乱的不成样子了。
“诶?今年陛下,准备去临沂祭祖?”顺手捡起竹简的温怀,不小心看到了上头的字。
“还不是因为南北战事。”温恒叹了口气,接过那卷竹简,“临沂距离北桓最近,陛下此举,用心明显。”
“这不是火上浇油吗?”温怀不太理解,处理文书他不懂,但论行军打仗,他可不差。
“北桓上个月刚攻下南迦一座城,如今势头正猛,东临应当努力求和才是。陛下不应该在这个关头去招惹这群马背上长大的战士,况且祭祖也不是件小事。”
“北桓,南迦?”温言脑子有些懵。
是了,之前就总是听到四陆四陆,这个说法。
看样子,说的就是东临,西秦,北桓和南迦,这四个国家了。
“落落不懂,老二你给妹妹讲下。”大哥总算说了句中听的话。
“这个简单。北桓是游牧民族,也是领土面积最大的国家,他们的战士打起仗来,简直是不要命,凶狠极了。”
温言点点头,听二哥继续道。
“南迦则是四国里面最特别的,他们的君主,是个女子。此地的人最善蛊毒,虽然没什么战力,但是这种刀剑防不住的蛊毒啊、巫术啊,倒是也帮了些忙,也算让他们安稳了几百年。”
“起码北桓现在也不敢蛮攻。”温怀撇撇嘴。
温言又问,“可二哥你方才不是还说,上个月北桓刚攻下一座城池吗?”
“哦,那个啊。是攻下了,不过却是以三千精兵化成血水为代价,换来了一座沙漠空城。襄王知道后,鼻子差点都气歪了。”
温怀忍不住幸灾乐祸,笑着笑着忽然想到什么,立马正色道。
“大哥,你说西秦此次前来,会不会并不是为了粮食布匹,而是为了……”
温恒眉头一挑,看向他的眼神里,难得带上了些称赞。
“总算长脑子了。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西秦?
温言听到这个敏感的字眼,再次不由自主想到那个不告而别的可恶男人!
“北桓和南迦一触即发,而西秦还有个质子在襄王手里,他们怎么能不着急呢?”温恒新开了一卷逐渐,皱着眉头。
“那仙尊怎么就走了呢?”二哥不太理解。
温言皱了皱眉。
所以容与这么急着回去,就是为了处理质子的事情?
她心里有些别扭,虽也不知为何,但怎么想都觉得不舒服,浑身上下,仿佛爬了无数只蚂蚁。
杀人魔不是自己就有个破山头吗?
干嘛还对臭皇帝的事情那么上心,又不是打不过,唯唯诺诺听他吩咐干什么?
活了千年还是这么废物,没用的软骨头!
不知道做事情要有始有终的吗?
南星的事情还没处理完,怎么就扔下烂摊子,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
这一走,还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见面了。
90后非主流的记忆突然袭击温言。
有些人,说了再见,就是,再也不见……
呸!
温言又想到,若是按着原着剧情发展,两人肯定还是会再次见面的。
只不过……再见之日,也就是温言的死期了。
瞬间一股寒气自脚底,爬上温言的脊背。
算了算了,还是两厢安好,再也不见!
她还想多活几年。
温言只顾着心里生气,都没注意到,脚边散落了一地的绿叶子,青汁味道弥漫在大厅。
只留了一个花几上,光秃秃的招财树,无言控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