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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美梦只有做梦时会有

    李欢迟坐在花厅中不满地敲着桌子。

    今日不但是她这个身份正式回宫的日子,还是陈初平见家长的日子。

    这货不知道脑子里装着啥,虽然看韩徽之一如既往的剑拔弩张,但看到唐月居然十分温和恭敬。

    “原来是女的。”她听到他碎碎念道。

    感情他之前折腾自己也折腾别人,是因为觉得唐月是男人他吃醋?

    活该他胃不好。

    唐月不知要干什么,居然与陈初平单独会谈,还展开了结界。她本来还打算居中努力周旋多说好话,结果被直接赶了出来。就陈初平做那破事,老老实实告诉唐月,只怕一周后就是他的头七。

    “你慌什么。”韩徽之被她敲得心烦,他本来就讨厌宫中,刚才看到两人亲昵模样更是烦上加烦,忍不住说道。

    “你说师父能跟他说什么,还要避着我。”

    “不避着你就能编个谎哄人,当然要避着你。”韩徽之每每想到西河城的时候,就觉得当时应该把她敲晕了带走的,说好给她三个月时间解决,就解决成这样。

    李欢迟理亏,默默闭嘴。

    桐舟向来是没话的,成林看什么都新鲜,一会看盆景一会看点心。

    于是屋中再没人说话。

    等了一炷香时间,正屋的门才打开。

    不管是唐月还是陈初平,面色都十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师父!”李欢迟迎上去,想问什么,但既然他们背着人说,就不可能简单告诉她,能问出来也是假的。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唐月搂过李欢迟,转身看着陈初平道。

    “岳母放心,孤一定尽快安排。”陈初平神色坦然,带着一丝微笑。

    “欢欢,你来。”唐月点点头,拉着李欢迟走到一边:“那我就先回去了。”

    “啊?不留在云雁么?”陈初平给的聘礼里有一个贵重但没那么显眼的东西——云雁的一套宅邸,还有太虚观也可以给他们。

    他甚至答应奉他们为国教。

    留春派待他们如此,回去还有什么好的,不如自立门户。

    “他们赶我就得出来么。”唐月脸上浮现出一个阴狠的笑容:“还有让你们来做这些事,我也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西陵那种地方……太冷了,不能明年么。”李欢迟有些不舍地拉着唐月的手臂。

    离过年不远了,她还想着今年过年时所爱之人都能在身边。

    “欢欢。”唐月轻轻拉下她的手,握在掌中:“年后就开春了,春后是夏,夏过秋冬就又是一年,总想着过几天再做,真的会耽误很久。师父这一辈子,已经耽误太久了。”她脸上是疲劳又落寞的神色。

    她太累了,所以真的不能停下来,如果停下来,就会永远失去做一切的勇气。

    李欢迟似懂非懂,但也知道留不住唐月。

    她倒不是马上出发,走之前还去文华塔‘友好交流’了一番,冯翎都被赶下去,也不知道两人交流出个啥。

    “道不同。”唐月离开时只是淡淡说道。

    这下就真该走了。

    出发前一晚,唐月住在宫中,两个人再次睡在一处。

    “你身子的事不要随便告诉人,回去我也会继续查的。”她再三嘱咐道。

    “我知道。”李欢迟闷闷不乐。

    上次分别的时候,只是唐月因为派中事务出了个公差,没想到一分别就是一年多。眼下她决定留在宫中,唐月要回去,不知这次又要分别多久。

    她想得美好,但现实是美梦只有做梦才会出现。

    “真的不能留在云雁吗?”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这里挺好的,和平又繁华,陈靖他看着还挺有道缘的。”

    唐月轻笑:“什么道缘,和你有缘。”

    “不是,他真的很……”李欢迟翻身起来,又不知怎么形容。

    “他们这种人,星入命盘,背负太多东西,那些灵气是万万人命数的集合,和灵脉并不一样。”唐月摸了摸李欢迟的脑袋,让她重新躺下:“我并不想答应你和他在一起的。”

    可是宿命这种东西谁说得清楚。一旦开始纠葛,就永远互相影响,不死不休。

    “你想家了,就回来看看,平时也能送信过来,让你师兄多跑跑腿就是了。”唐月顿了一下:“他对你不好也回来,回不来就送信,司天监的我应该打得过。”

    原来她今天去会冯右是估量对方战力吗?

    “和你到底喜欢他哪点啊。”最后的最后,唐月抱着她深深叹气道。

    她已经尽量客观与陈初平会面了,但依旧看不出他哪就能把自己养那么大的娃拐跑了。

    面上得体,心里想揍人。

    一边想一边觉得韩徽之没用。

    “我也不知道。”李欢迟趴在她怀里汗颜。

    每点都是不怎么值得一提的,这大概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唐月打了声招呼将成林也带走了。

    虽然说她现在或许可以算成林的主人——毕竟他出生成长在那片土地,而她现在是那片土地的地仙,但真要让她管着成林,她是没这个意愿也没精力的。

    当地人将那一片叫做噶啷山,也有叫圪剌山,因为山里长一种很小的带刺红果,叫圪剌果,大概是发这个音。

    这也太难听了,于是李欢迟回来以后又翻了翻辰国的记载,只有一个不甚详细的记载——夷,并不是具体地名,是南沅对中原各国来说,就是蛮夷。

    李欢迟垂泪。

    但她并不想考虑那么多。

    她不想要那块地,也不想要连带的那些东西。

    好容易回到这样普通的生活,她只想当一只白白胖胖的米虫,再找点事给陈初平去干,给世界来点超版本的震撼。

    她离宫的原因,她的那些宫人是全然不知道的,因此再见她,都是心情激动,热泪盈眶。

    不太一样的是,紫宸宫总管换了人。

    萧枕不知被调去了哪,现在总领这里的是元吉,而陈初平的贴身太监又进补了一个元祥。

    总体变动不算太大,她很快就适应了。

    有她在,陈初平生活也规律起来,酉时末就赶了回来。

    虽然她现在没那么畏冷,但大冬天在外面吹风也不是什么享受,她还是按着习惯坐在她常坐的临窗小榻上,翻看着地图志。

    陈初平回来,正在宫人的伺候下换着衣裳,看到她的一刻却停下了所有动作。

    “怎么。”他进来得轻巧,李欢迟还沉浸在自己要叫噶啷或者圪剌山神的打击中,四周太静了才抬起头来。

    他将宫人们全都打发了下去,自己拿着没来得及换的外衫,坐在榻边,看了她很久。

    眼里满是茫然,又有些敬畏,似乎不大认识她了。

    “怎么了?又装失忆?”李欢迟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

    “只是在想,是不是我又在做梦。”他拉下她的手,吻在掌心,感受着她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