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那是他给自己活下去唯一的甜头。

    “你还有脸站在这儿？”秦霆泽揪住黎覆琛的领子，看着他咬牙道。

    要不是因为他，柠柠为什么要一直站在那个展厅？

    不等他，这种事就不会发生。

    “你果然是灾星啊……靠近你黎家的人一个个是不是都得死？”

    “你明知道……为什么要一次次靠近她？现在她躺在里面生死不明，你他\/妈的满意了吗？”

    黎覆琛一直垂着头，任由秦霆泽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他身上。

    这时的黎覆琛还晕过去一次，只剩躯壳还苦苦撑着。

    他觉得秦霆泽说的对。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是他不该触碰禁忌的底线靠近她。

    明明知道自己是灾厄，却还是……

    “噗通。”黎覆琛被秦霆泽摔跪在地上。

    陆东站在一旁，脸上同样难看得要命，却没办法插手。

    这应该是先生从出生后最狼狈的一次了。

    不过秦先生这么做，先生心里多少能好受些了，陆东心里想。

    黎覆琛垂头跪在原地，动也不动。

    宛如一尊沉默的雕塑，用自己的全副身家性命来保佑秦柠。

    只要她能好好的，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等柠柠醒来，我就带她走。”秦霆泽发泄完缓了一会，冷静下来了。

    秦柠再在国内待着与这个灾厄纠缠不清，真的会命丧这里。

    “d国那边都我会安排好，条件容许我立马带她走。”

    秦海英跟叶秀雅已经没有心力管这些了，他们只求他们的宝贝女儿能脱离危险。

    项疏琮始终沉默着，暗中调查此事的来龙去脉，他的直觉表明，这或许不止是一场意外这么简单。

    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柠柠。

    在场所有人的心思都只有一个——柠柠一定一定要脱离危险。

    ……

    漫长的二十多个手术时间流逝。

    在场所有人都跟着陪了这二十多个小时。

    黎覆琛始终跪在原地，连口水都不喝。

    秦海英跟叶秀雅项疏琮都轮着劝，不管用也放任他了。

    谁都明白，柠柠这样，黎覆琛的心会有多痛。

    “啪嗒。”手术室门开了，穿着手术服的几位主刀医生走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他们脸上。

    为首的医生讲述了下秦柠的情况，她头部遭受重创，身上有多处骨折。

    虽然目前生命危险是没有了，但至于能不能醒过来，恢复到什么程度目前还不确定。

    秦柠有成为植物人的可能性，就算醒了也有脊椎受损高位截瘫等可能性。

    情况不是很乐观。

    “谢谢医生……辛苦了。”秦海英说完偏过头抹了把自己的脸。

    五十年没流过泪的秦海英在得知女儿还活着的消息，终于忍不住了。

    叶秀雅听到柠柠暂时脱离危险，放松后直接晕过去了。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先生，您听到了吗？”陆东半跪在黎覆琛面前。“秦小姐脱离危险了。”

    黎覆琛点了点头，微微抬眼看着被推进icu的秦柠。

    在场的人都纷纷跟着过去了，不让家属进去探望但能隔着玻璃看看她。

    只有黎覆琛一动不动。

    “先生……您……不去吗？”陆东无比心疼地看着黎覆琛。

    黎覆琛摇头。

    他是灾厄。

    怎么可以。

    他还记得在e国时那位女塔罗店主当时抽的牌。

    她明明说过要他不要去人多的公共场所。

    他却没有照做。

    一切都是他的错。

    “小黎，柠柠既然脱离危险了，你先回去。都熬了这么久，休息好了再过来。”秦海英说完拍了拍黎覆琛的肩膀。

    他这个做父亲的面对黎覆琛心情很复杂。

    他倒是没把这事怪罪的黎覆琛身上，更不会相信所谓的灾厄之说。

    但他现在也没有心思去管别的了。

    黎覆琛被陆东扶起来，冲秦海英鞠了躬后走了。

    只是他并没有走远，选择了一处不被发现的地方默默守着他的月亮。

    七天后。

    秦柠的各项指标逐渐平稳，好消息是她的脊柱没有受到太严重的创伤，没有瘫痪的风险，四肢及其他部位的骨折恢复得较好，没有截肢的风险。

    但秦柠的头部受到的重伤目前还不能完全掌握，目前也没有具备二次手术的条件，只能维持现在植物人的状态。

    “那能估计她醒来的时间吗？”叶秀雅问。

    医生摇了摇头：“很抱歉，我们无法估计，等她转到普通病房时可以多与她说话互动，外界的持续刺激容易唤醒病患。”

    ……

    一个月后。

    秦柠转入普通病房，被秦家人接回了壹号院。

    秦家为她准备了一间家庭病房，方便他们照顾。

    秦柠出院那天，只有最亲近的人过来。

    黎覆琛没有露面。

    他这一个月都没怎么露面，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过来，隔着玻璃看她。

    其他人都心知肚明，也没拦着，一到晚上就会离开那么一会儿。

    将空间留给他。

    让他跟柠柠独处一会儿。

    三个月后。

    秦柠仍然没有醒过来，条件成熟，秦家人亲自将秦柠送出国外更适宜的环境休养。

    叶秀雅跟秦海英亲自陪着，秦霆泽在那里待了半个月安排妥当便回国镇守。

    秦柠被送出去那天是黎覆琛最后一次见她。

    他答应秦霆泽不会再打扰柠柠的生活。

    黎覆琛这个灾厄从秦柠的世界里消失。

    秦柠离开后，黎覆琛越发深居简出，没有必要绝不露面。

    每个周他都会在固定时间上山，带发修行，为秦柠祈福。

    那场意外成为每个人心中不可说的伤疤，不会再被提起。

    所有人甚至黎覆琛都认为这是一次意外。

    项疏琮却从未停止探查。

    他是这里面唯一保持绝对理智的角色。

    也只有他在众多杂乱无章的信息中找到了一丝不对劲。

    项疏琮是个非常能沉得住气的人，再没有确切证据时，他不会透露任何一个字。

    哪怕在黎覆琛跟秦霆泽面前，他都始终沉默着。

    黎覆琛单方面切断有关秦柠的全部消息。

    不知道她醒来没有，不知道她现在身处何方，更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决心退出便要履行承诺。

    黎覆琛唯一放纵自己的，只有每周为她祈福的时刻。

    那是他给自己活下去唯一的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