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梵音下，梦境中

    季尽还未靠近城墙，耳边突然一阵铃音，若空谷梵音。

    季尽心脏骤停一瞬，她反应得快，手上水雾一出，水汽在寒冷作用下发出阵阵白气包围了四周视线，一瞬间季尽只来得及将豆浆馄饨放入空间，她自己却没能成功逃脱。

    这道声音有问题——

    “当——”又一阵声音传来，如清泉击在山间石畔，季尽一个晃神，似乎到了一处山清水秀之所，身边是鸟语花香，翠竹松柏，还有脚下潺潺溪流，远方霭霭青山，天上彩云飘飘，清风徐来，扑面清香。

    思考仿佛停滞了。

    她是季尽，但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之前不是在做期末课题吗？

    不，不对，她之前应该是在蛋糕店做第二天要售卖的蛋糕？

    也不对，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

    画面一转，再一回头，她出现在一个漂亮的大院子里，种满了鲜花的花园，一条石子路绵延向远方，她站在路旁，看着一男一女两人挽着手从大门进来，他们的脸模糊却熟悉。

    是谁？

    那个男人声音逐渐清晰：“我的妹妹只有薇薇一个，一个养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人怎么可能取代薇薇的位置。”

    清冷又熟悉的声音渐行渐远。

    她没什么反应，这种事情在记忆里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季尽冷漠的看着一切。

    别墅大门哐当一声打开，季尽朝门内望去。

    门内有两个模糊的身影在迎接这一男一女。

    季尽原本想要离去的脚步顿住。

    那是爸爸妈妈

    季尽反身快步向前。

    这种感觉，那是她的爸爸和妈妈。

    “回来啦，今天上班辛苦了，累不累，家里年夜饭都准备好了，快进来一起吃。”

    “爷爷也等你们很久了，一家人就是要一起吃饭才算完美。”

    季尽扑了过去，可是他们一眼都没看她。

    任由她在他们前面大喊着笔画着，像一个小丑。

    一家人？

    那她呢！

    她算什么！

    不是的，爸爸妈妈是爱她的，她没有被抛弃，她不是，她有家的，那是爸爸妈妈——

    季尽痛苦的捂住头。

    画面再次一转，来到了一处暗巷，一家破旧的福利院窗边，一个小女孩坐在窗沿上看着屋外的雪，新年的爆竹声在黑暗的巷子外响起，却怎么也传不进小巷里面。

    季尽眨了眨眼，眼泪从眼眶里似血滑落，她看到了那双熟悉眼睛里落寞的神情。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她。

    凭什么——

    那个家，是她的。

    她要夺回来。

    一股陌生的情绪盘桓在季尽脑海里，有一种想要毁灭什么冲动。

    季尽往后退，离开小巷。

    黑暗却没有随着小巷而消失，它完全笼罩在了季尽头上。

    她的眼里亦充斥着满目的黑。

    她要拿回她的一切，本该属于她的童年，本该属于她的父母，本该属于她的亲情——

    -

    “发生什么了？”

    “他们怎么都停下了。”

    城墙上的军人一直观察着城墙下的战局，就在刚才，变异动植物大幅退让，看似已经胜利，但是就在他们追上去的时候，他们又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就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方陌牢牢盯着人群中的那个身影。

    水雾和冰层将她的行迹掩埋。

    他知道，她有秘密。在她想说前，他不会去问，也没有立场去问。她利用冰层掩盖了什么，她在利用她的秘密。

    但是为什么感觉心跳得那样快，他忍不住了，他要和她在一起。

    方陌看了眼防护罩，再次用异能修补，然后一个纵跃从城墙上跳下了去。

    数十米的城墙，方陌用机械臂攀在边缘，几次滑落，腰腹在城墙的冰层上着力数次，直到双脚落在黑雪地上，朝着那片不断凝结暴动的冰雪团而去。

    就像是一年前那个雪夜，她朝着自己奔来的那一刻。

    -

    梵音下，梦境中。

    高大的院门被剧增的水系异能破坏，沿途的花被连根拔起，零落成泥，石子路在失去理智的人脚下成为一个个深坑。

    美好的画面，在一寸寸崩塌。

    季尽朝着那扇合上的大门而去。

    里面欢声笑语，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张开手，绿色的藤蔓连着蓝色的水，朝着大门射去。

    明明只是十几步的距离，却怎么也够不到。

    季尽不断往前跑，消耗着异能。

    笑声越来越响，明明更近了，为什么，为什么碰不到——

    异能不断增加着，明明已经到了身体负荷的极限，但还是要继续使用。

    她这是怎么了——这种想法在脑海里一瞬即过，快得让现在的季尽摸不到一丝踪迹。

    她只知道要破坏那扇门，还有那扇门后的所有人。

    毁灭他们。

    突然，一只手拽住了她。

    带着热度的手掌绕着她的掌心握在了她的手腕之上。

    季尽先是一怔，但随着门内的欢声笑语一阵阵传来，季尽果断挣扎脱离那只带来温度的手。

    那只手的主人并没有因此放弃。

    再次缠着季尽的指尖往上，紧紧圈主季尽的手腕，在季尽挣扎的下一刻，一根带着冰冷金属感的东西一同握了上来。

    皮肤上是冷热两种温度，热的紧紧缠绕，冷的小心翼翼。

    身体被带着后退。

    不要，她不要回到黑暗里，她要到阳光洒下的那扇门后，她属于那里。

    然而身后双手的主人传来坚定的声音。

    【别去】

    季尽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那两只冷热交替的手带动往后。

    【别怕】

    【向后看】

    与此同时，两道声音传向季尽脑海。

    带着笃定，带着温柔，带着虔诚。

    季尽忘记了挣扎，她慢慢回头，身后是中央基地高大的城墙。

    季尽眨了眨眼，浓厚绵密的睫毛上扑簌落下碎冰，季尽扭头往前，刚才她被那道梵音影响，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她的正前方是那群出城的异能者，他们正在互相厮杀。

    就差一点，季尽如果刚才义无反顾的超前冲去，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季尽看向紧紧牵着她手的方陌。

    刚才梦境中的好可怕，那是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吗？她竟是如此可怕的人，她想杀了自己的亲人

    【那不是你】

    方陌举起季尽冻得僵硬的手指，包裹入手心，放在胸口。

    【没有人可以左右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