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释怀

    “呼，谢了影旎，多亏你要不还真不知道该怎么……”

    从往生堂逃出来后，胡闹本打算感谢下洛影旎的及时相助，却发现对方似乎并没有搭理他的打算。

    只是拉着他的手，一个劲的向前走。

    见此，胡闹不再多言，只是任由她拉着自己走，他其实明白，这一天迟早要来。

    自己回来的时候，洛影旎只是揍了他一拳，可那一拳太轻了！

    所以在挨了那一拳的时候，胡闹就知道，这是洛影旎在成全他们，成全胡闹与胡桃的重逢。

    即便她也在这里，她也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她也想扑到对方怀里诉说，可终究，她成全了他们。

    这让胡闹感到为难，甚至羞愧，曾经的他不懂洛影旎这种“单相思”是为什么，可后来他懂了。

    这的确是他的错，人与人之间若想不产生误会，就该保持适当的距离，他与洛影旎相处时，不说是否保持了足够的安全距离，他保持过距离吗？！

    是他闷头闯进了她的世界，又怎能就如此把她所做的一切归结为一句一厢情愿！

    尤其是，自己的“死”。

    胡闹相信，影旎曾经真的准备放弃了，可就是自己的死，打破了这一切。

    去爱一个死人，这听上去似乎很荒唐，可对一个爱而不得，甚至原本不能、不该对某个人吐露爱意的人来说，这却是她唯一能正大光明表现出爱意的时刻。

    因为他死了，所以洛影旎可以爱他了，他与胡桃之间不管有或没有什么，都与她无关了！

    面对这样的她，胡闹自认真的做不到，无动于衷。

    ‘天衡山，影旎为何要带我来这里……’

    两人一路从璃月港走到了天衡山顶，这座自古以来守望着璃月港的高山，在这个时代也承载了不少的缘分。

    山顶，洛影旎松开了胡闹的手，走向这里唯一的一棵大树，轻轻抚摸着树干。

    “血脉的诅咒被解除后，聚落里的大家，便都离开了巨渊生活在了更好的地方。”

    解除，血脉的诅咒？

    胡闹确实疑惑过，为何曾经拒绝与自己一同离开巨渊的洛影旎会忽然来到璃月港。

    听她这么说，渊民们并非是不想离开巨渊，而是有某种诅咒束缚着他们。

    也是，毕竟层岩巨渊下的环境真的难以让人恭维，如非有什么特别的理由，真的很难让人理解为什么要待在那里。

    “是你率先族人们做到的吗，影旎？”

    “嗯，老爹他把族长的位置让给我以后，我带领族人们前往了某个地区，见到了神明曾降下的惩罚，洗去了血脉中诅咒。”

    那是一场艰苦的远征，可即便是最困难的时候，她从未想过放弃。

    “因为只要成功，我便可以毫无顾忌的离开那里，和你们一起站在阳光之下。”

    可当她真的做到了这一切，满怀期待踏出巨渊，真正拥抱这个世界的时候。

    第一个照耀过她的太阳，却熄灭了。

    ……

    “那个，影旎，洛大叔还好吗？”

    胡闹本想要换个话题，却不料洛影旎只是摇了摇头，抬头看着郁郁葱葱的大树。

    “老爹不放心我，可能他原本根本不想离开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巨渊呢，不然，为什么非要我把他葬在这里？”

    从天衡山顶向西眺望，能远远看到层岩巨渊的影子。

    “洛大叔，他，走了吗……”

    “嗯，原本年纪就大了，身上又这儿那儿的到处是伤，不过根据你们堂主的说法，他并没有任何遗憾。”

    渊民的丧葬习俗本就与璃月人不太相同，他们不需要葬礼，更不需要墓碑。

    洛归渊走的时候，是胡桃陪在她身边，所以对于胡桃，她的感情真的十分复杂。

    洛影旎感谢胡桃陪着自己送了父亲最后一程，告诉自己父亲最后的念想，可她也对她们对胡闹的死“无动于衷”而感到愤怒。

    “现在想想，可能我根本就只是在迁怒她们，我真正愤怒的，是为什么在你出事的时候，我无能为力……”

    有些事情，她真的是不知道吗，不，胡桃也好，申鹤也好，留云借风真君也好，她们都不止一次的告诉过她，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复活之术。

    可她还是不愿意去相信，甚至为此伤害到了胡桃。

    “既影又旎，两者本就都有婀娜多姿之义，既是女子名，便是希望女儿楚楚动人，娉娉婷婷。”

    忽然，洛影旎撩动了自己的长发，已然从小女孩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她看向胡闹。

    “现在的我，和我的名字像吗？”

    “……像。”

    胡闹点头，如果洛影旎的母亲在为她起名时设想过女儿未来的样子，那眼前的少女绝对便是如此。

    听到他这么说，洛影旎露出笑容，下一秒，两人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近，胡闹甚至能感受到少女温热的鼻息。

    可出乎她预料的是，胡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乱，更没有将她推开，反而轻柔的将她抱进怀中。

    咚……咚……咚……

    心脏跳动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全然不似曾经他们在这个距离时少年局促的模样。

    说不上是失落还是了然，洛影旎静静的靠在胡闹胸前，直到风声将叹息送入云中。

    她伸手抚摸胡闹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令她恍惚。

    无数次，她能听到他的声音，眼睛却看不到。

    无数次，她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双手却无法触摸。

    于是她才发现，那是一个个午夜惊醒的梦，梦里的一切都是温暖的，与他的每一份回忆都是蜜糖。

    可人总要醒来，回忆的甜蜜与心中的苦涩，梦中的温暖与现实的冰冷，她都要接受。

    明明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心底却刺痛不止……

    “现在，你眼中倒映的人终于是我，而不再是是她了。”

    “嗯。”

    胡闹没有否认，因为他和洛影旎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曾经的他，看着的人虽然是她，却只是在透过她，追寻一个远在璃月港的影子。

    但现在不会了，胡闹此时在看的人，毫无疑问是洛影旎，她在他眼中再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同时，他的心亦不会再为她而跳动。

    他们依旧可以是朋友，是兄弟，是搭档，是家人，可唯独，不会是爱人。

    这是洛影旎唯一想确认的，是她纠结却又无法放下的答案。

    但现在她懂了

    无私的太阳或许会照射每一朵需要阳光的花卉。

    可夜晚的烛火，只为最初点亮它的人而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