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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齐渊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归云楼的这档子事,很快便闹得人尽皆知。

    小小掌柜怎么敢干这种杀人的勾当,定然是仗着国公府的势。

    保不齐啊,那女子都是国公爷自己瞧上的,怕国公夫人知道,才让下头的人遮掩。

    大户人家的这种私密事,向来是百姓们最爱听的,于是这谣言也就越传越离谱。

    很快,便被有心人写了奏折,在皇帝面前参了国公爷私德不修。

    入夜,国公府。

    屋内满地碎瓷和茶水,溅湿了地上跪着的公子的衣摆。

    边上的婢女也不敢上前收拾,只能瑟瑟发抖地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是看不到这些。

    国公爷气得要命,连砸了三四个摆件还不解气,指着地上跪着的公子大骂道,

    “你个不学无术的小畜生!文不成武不就,整日就知道跟你那些狐朋狗友逛青楼听曲儿!老子看在你娘的份上,才把归云楼给你打理着,你就给老子管成这个样子!”

    国公夫人在一边冷眼瞧着,心里不知道有多畅快。

    地上跪着的,是府里云姨娘的儿子,叫齐渊。

    这齐渊整日招猫逗狗,论文才武略,没一样比得上她儿子齐泽。

    本该在府里老老实实地,偏那个云姨娘狐媚,盯上归云楼地段好,非要讨了去给齐渊打理。

    这下好了,弄出这么大的事,看国公爷不打死这两个祸害。

    国公爷骂了半晌,国公夫人见差不多了,这才使了个眼色,让边上婢女把屋子收拾了。

    随即到国公爷边上温声劝着,

    “老爷,您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渊儿管得不好,不叫他管就是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费些银钱替他周全。”

    “等过几日,让泽儿教教他就成了,到底是年纪小,哪管得来这么大一间酒楼,还需得历练。”

    国公夫人不劝还好,这一劝,国公爷刚消了几分的怒火又上来了,

    “什么费些银钱!若只是手指缝里漏几个钱的事,我何必同他计较!”

    “今日上朝,睿王一派的人全都上书弹劾我!话里话外,就说那掌柜是给我顶罪的!惹得皇上当朝训斥我,真羞得我一张老脸都没地方搁!这小畜生若不是我亲儿子,我今日定要打死了他喂狗!”

    齐渊听了这话,吓得脸都白了,连连磕头喊冤,

    “爹,这事我一点都不知情,我这几天都没去归云楼,况且我差人去牢里问了,掌柜的头都磕破了,说这事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国公爷闻言,一脚将齐渊踹出老远,怒喝道,

    “老子怎么有你这么蠢的儿子,这事摆明了就是叫人算计了,偏你无能,叫人坑了还不知道是谁做的!你给我滚回你院里去好好反省,再让老子抓到你到处去鬼混,我打断你的腿!”

    齐渊哪还敢辩驳什么,连滚带爬地回了自己院子。

    国公爷说到做到,直接断了他的银子,归云楼也不让他管,连带着将他母亲云姨娘也给冷落了。

    这么一来,归云楼就转到了国公夫人手里。

    可到底是没了四条人命,太过惨烈,即便是换了新掌柜,归云楼的生意也大不如从前了。

    往日里巴结着国公府的那些人,眼瞧着皇上为这事训斥国公爷,一点脸面都不给,一时间也都躲得远远避嫌,再不敢跟归云楼沾上边。

    齐渊气闷得很。

    好不容易有个能搜刮钱的路子,这就给断了,还连自己的例钱都没了,真是倒霉!

    顾忌着他爹的脾气,这些时日他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再没见他心爱的花魁娘子。

    可人总这么闷着,也是难受,云姨娘见了心疼,便劝了他带着小厮出门走走,只别再去那些烟花柳巷招惹就是。

    齐渊带着小厮出了门,心里却半点都没畅快,忍不住抱怨道,

    “还叮嘱我别去逛窑子,就我身上这几个钱够干什么的!说到底还不是怨我是个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事事叫大夫人那边压一头!”

    小厮哪敢接这样的话,只能小心翼翼地劝着。可齐渊烦躁得很,压根听不进去。

    两人漫无目的地闲逛,不知不觉又到了归云楼门口。

    往日里气派的归云楼如今是门可罗雀,齐渊见了就生气,抬腿要走,可脑子里却突然想起国公爷的那句摆明了叫人算计了。

    齐渊皱眉看着归云楼,好半晌才开口问道,

    “上次你说,那死去妇人的家住何处?”

    “回公子,就在城南那边,住的偏僻。”

    齐渊若有所思,“咱们去看看!”

    小厮闻言吓了一跳,连忙阻拦道,

    “公子不可啊,那地方已经被府衙贴了封条,咱们要是硬闯,是要被带去问话的。老爷已经为这事罚过您了,您何苦再惹他不痛快呢?”

    可齐渊铁了心要去,恼道,

    “我好歹是国公府二公子!到时候说是误闯不就得了,这点脸面总还是要给我的!别废话,赶紧带路!”

    小厮没办法,只得引着齐渊往城南走去。

    到了地方,果如小厮所说,屋子被贴上了封条。

    齐渊三两下拆了封条,一脚踢开了门。

    屋子里简陋无比,连床都只有一个,一家四口挤在一起睡。

    齐渊皱眉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忍不住咒骂道,

    “就这样的人家,死了连棺材都买不起的货色,死了便死了,还要冤到归云楼头上来!真是”

    他话没说完,却觉得不对。

    这家里的灶台上,油灯底下,竟然压着半张纸,只露出一个角。

    这样的穷人家,大字不识一个,家里放纸做什么。

    齐渊走过去抽出纸张,拆开来一看。

    纸上用烧过的炭画着一个图样,像是一只桃子,又不似寻常的桃子,十分眼熟。

    这这不就是桃源斋的标记!

    齐渊一愣,随即咬牙切齿。

    这一家子,是桃源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