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渔舟唱晚

    亥时，流香小食打了烊，黍汐回到新居，研究食谱，为几日后的歌会做准备。

    窗边传来了练琴声，是邻居折梅在弹古筝。

    轻风拂弦，余音悠扬，折梅婉转的琴声，勾起了黍汐春游的兴致。

    她翻看食谱，遐想着要是能邀着几个姐妹一同在暖阳下春游，那该多好。

    一时睡不着，她轻轻叩响了折梅屋门。

    见到是黍汐，折梅将她请进屋内。

    黍汐抱着一罐腌制好的青梅送给折梅：“折梅姐姐，我在房间听你弹琴，一时睡不着。”

    “打扰你休息了。”折梅抱歉道。

    黍汐忙摇头，她邀请折梅明日午后一同去郊外春游。

    “折梅姐姐，明日休沐日，午后可愿一同前往郊外春游？我把染尘姐姐也一同叫上，到时在郊外一同吃果子，听姐姐弹琴。”

    “好呀！这首曲子《四月芳菲》我刚练成，弹给你们听听。”

    “这罐青梅是今日腌制的，姐姐你先尝尝，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翌日一早，黍汐到流香小食安排完食铺的工作，前往染尘的香铺。

    染尘姑娘一听说要去郊游，欣喜跃然，她把铺子交给爹爹，与黍汐一同前往。

    午后，黍汐与折梅、染尘三人一同乘车，前往郊外草坪。

    黍汐做了两食盒的吃食，折梅带琴助兴。

    宽布铺于草坪之上，黍汐把食盒里的吃食悉数摆开。

    染尘拿出两个香囊，赠与黍汐、折梅。

    “折梅姐姐、阿黍，这是新制的香，名为‘返魂梅香’，赠与你们。”

    黍汐细嗅香囊，恬淡优雅，是淡淡的梅花清幽香。

    折梅弹琴助兴，一首《四月芳菲》，余音袅袅，引来渔人和声。

    黍汐站了起来，向池塘处眺望，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余小船摇着橹，渔船上坐着一个女孩，约摸十三四岁。

    她将荷叶披在身上，手捧一束粉色荷花，与余小船唱着打渔小调。

    黍汐冲着余小船挥手，喊道：“喂！余小哥，还在捕鱼啊！~”

    余小船认出了岸上的黍汐和折梅，他将船靠岸，带着妹妹上岸与众人打招呼。

    “阿黍掌柜、折梅姑娘，你们来此郊游？”

    余小船见到折梅，有些拘谨，言语鲁钝。

    “余小哥，这是你阿妹吗？”黍汐好奇道。

    余晚娘来到黍汐身边，将手上的荷花分给了她与其他人，呵呵笑道：“我叫余晚娘，你就是流香小食的掌柜？”

    黍汐点头，把余晚娘拉到草坪上一同入座，道：“你们的歌声真好听，和折梅姐姐的琴音刚好配在了一起。”

    折梅、余小船双双脸红。

    “哪里，我们这是随便唱唱，民谣小调，不可与折梅姑娘的琴声相比。”余小船谦虚道。

    黍汐请兄妹二人一同入座吃果子：“你们快来尝尝，我做了一些新的果子和饮子。”

    碟子里，放了些玫瑰和青梅制作的果品蜜饯。

    有紫苏梅饼，是将青梅制成酥饼放置紫苏叶之上，寓意紫气东来。

    还有雕花梅球，在青梅上用刻刀雕字，以冰糖煮制成蜜饯。

    玫瑰梅，用玫瑰包裹青梅蜜饯，以蜂蜜煮制而成。

    饮子为青梅绿茶，黍汐提前在铺子泡好，装置壶中。

    折梅请余晚娘兄妹再歌一曲：“晚娘妹妹，可否请你们再歌一曲，我来伴曲，刚才的歌儿与那《芳菲四月》之曲颇为和谐。”

    在折梅的邀请之下，兄妹又歌一曲，折梅伴音。

    曲毕，她拉着余晚娘的手儿建议道：“晚娘妹妹，可否邀请你参加开塘县的歌会？我把曲儿重新编一编，与你的渔歌一合，不比那乐坊的曲儿差。”

    在折梅的盛情邀请下，余晚娘同意加入。

    离歌会还有两日，傍晚，折梅便将晚娘请回丝竹馆。

    当晚将她的歌词重新编了曲子，取名《渔歌》。

    晚娘的嗓子配上折梅的琴音，宛如天籁之音。

    余小船这两日去黍汐铺子送完河鲜，就带着妹妹去折梅的丝竹馆练唱。

    余晚娘见哥哥这两日颇为积极，也明白了哥哥对折梅的心意。

    她一心想为哥哥与折梅拉红线。

    歌会前一日，黍汐与楼兰儿一同去了开塘县。

    她找到了国色棚的春妈妈，想请她在歌台的边上，腾一个空位给果饼铺子，摆摊卖果饼和糖水。

    春妈妈倒是极好说话之人，爽快地答应了。

    黍汐向春妈妈承诺当日歌会，向歌者与劳工们赠送饮子。

    她向春妈妈打听歌会名单：“春妈妈，这次歌会除了花魁牡丹和小黄莺，还有多少歌者参加？”

    春妈妈得意道：“这次能请到小黄莺来开场，牡丹压轴，主要是向开塘县宣传我们国色棚正式开张，至于其他歌者嘛，有乐坊的，也有民间的。”

    “我听说只要嗓子好，也可上台清唱？”

    “那是自然，当然得唱的好听才能上场，我偷偷告诉你，如果唱得好，被哪个老爷看上了，被收为歌妓，以后也是衣食无忧了。”

    衣食无忧？难不成这还是一种变相的“选秀”？

    莫非这春妈妈开这歌会另有目的？

    黍汐继续打探道：“春妈妈，这歌会是哪位大人提议的啊？”

    春妈妈暗暗一笑，挥舞着手中帕子，道：“哎呀，你管这些事做啥？总之自有高人出这笔银子，咱就不用操心了，当日的果饼我可与你预定了。”

    黍汐回到果饼铺子里，交代众人：“明日的歌会，需要制作的果饼咱们今日得提前准备好。青梅蜜饯和梅饼我在流香小食做好，明日带来。”

    陈氏见黍汐面色有异，问道：“你刚从那国色棚外回来，歌会的舞台边可愿意让我们摆摊？”

    黍汐将春妈妈之话告知阿娘陈氏：“他们同意，但是阿娘，这个歌会我原以为是如戏台表演一般，在春日里给百姓助兴的。但是刚才听春妈妈说，也是给一些老爷们选歌姬的。”

    陈氏见过几次歌会，她安慰道：“未必！想那小黄莺是戏班的台柱子，哪里愿意放人？。”

    “若是些贱籍或贫苦的平民呢？”

    “阿黍，你是有什么担忧？”

    “但愿我是多虑了……”

    晚上，黍汐夜访折梅姑娘，将她的担忧告知：“折梅姐姐，余晚娘和你要去歌会表演，那春妈妈有说什么吗？”

    “本来我是应牡丹之邀，单独表演，后来听了晚娘的歌，实在是喜欢，就问了春妈妈可否加一个歌者，春妈妈并未反对，黍汐妹纸，不如当日让晚娘以化名蒙面献唱，岂不安全？”

    “这倒是个好主意，到时问问晚娘。”

    歌会当日，余小船一早将晚娘带到丝竹馆。

    折梅询问晚娘：“晚娘妹妹，你可愿以化名蒙面献唱？开塘县鱼龙混杂，黍汐妹妹担心你的安全，都怪我一开始没考虑周全。”

    晚娘欣然同意：“就按你们说的办，我并不想以歌为业，今日只是替折梅姐姐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