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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质子黑化以后170

    许怀君没回答他,与其说不回答,还不如说是默认。

    只是,幸隐言也不在意,他让人重新煎了药。

    轻声的安抚着对方,“陛下,良药苦口利于病,这药还是不要轻易的摔了的好。”

    许怀君目光带着有些无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所以,你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劝朕不要撒药,然后把朝政丢掷一旁不顾?”

    陡然间,他突然变得暴怒,“白落清,你真是让朕刮目相看,朕命令你赶紧滚回去!”

    生病的人情绪不稳定,幸隐言此刻算是感受到了,真是说话都带着火药味。

    他道,“陛下,现在您才是应该回绥国的人。”

    许怀君闻言,瞪着他,“你说什么?”

    幸隐言恭敬的站在一边,给他行了个礼,“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而且,您现在身受重伤,必须回绥国。”

    “这里接下来就由我替您看守。”

    这话并没有任何的问题,可不知为许怀君突然发了怒,“白落清,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有什么资格替朕守在这里?你如何配得?”

    幸隐言蹙了眉头,他不仅怀疑这药是不是有扰人心智的作用,让人陷入狂暴。

    可许怀君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明白了。

    “就算朕死了,你也休想和岱钦狼狈为奸!”

    “朕劝你不要有和谈这种荒谬的想法,除非朕死了,不然你想都不要想。”

    与其说担心狼狈为奸,还不如说是怕幸隐言整颗心都系在岱钦身上。

    人都在顾及自己的面子,更何况是君王呢。

    他由于激动,一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你给朕,给朕滚,滚回去!”

    幸隐言急忙走过去,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为他顺着气,却没成想被他推了出去。

    “给朕滚!”

    还不等幸隐言从地上起来,许怀君一口黑血呕了出来,随即便晕了过去。

    幸隐言急忙去扶住了他,“太医,宣太医!”

    看他着急的模样,系统冷冰冰的安慰道,【放心,他还没死,只是气急攻心昏过去了。】

    幸隐言闻言松了一口气,此时,一个东西从许怀君的身上掉了出来。

    他低头一看,是个破旧的香囊,毫不起眼。

    他把许怀君小心的放回榻上,此刻太医急冲冲的赶了过来。他立马给太医腾了地方,顺手捡起了刚才掉落的香囊。

    这香囊过于破旧,布的颜色早已变得浅淡,外面的布料磨损得严重,若是再过些时日,里面的香料都会破布而出。

    他不喜欢这些东西,可越看越觉得这香囊很眼熟,和当初许怀君放在他枕边的有些相似。

    想到这里他猛然愣了一下,随后他把香囊打开,里面并不是什么增香的香草。是一些早就不成样子的艾草,朱砂等。

    这香囊不就是许怀君临行前他们二人分别装的。

    那时他也没注意,他当日醒来后,枕边就放着一个香囊。

    过了一段时间他才发现,许怀君带走的那只,是他自己装的。

    而许怀君那只被塞得鼓鼓的,对方留给了他。

    幸隐言看了一眼被扎满银针的许怀君,眼底落上了一层不见底的阴影。

    幸隐言终究还是没回去,留在了军营中。

    他送来的解药方子,吊着许怀君的半条命,只是这样并不是长久之计。和谈被许怀君拦了下来,他并没有在强求。

    许怀君拖着垂危的身体,一再要把溱关拿下。岱钦也拼死抵抗,不惜任何代价。

    其实两方都明白,若岱钦失守,许怀君一旦拿下溱关,他便会继续攻打,彻底把他们铲除。

    岱钦也不是没有头脑,每当陈铁石快要攻上去时,对方总以唯一的解药作为要挟。

    这样一来,陈铁石也不敢轻举妄动。

    对方的话虽不知道有几分真假,但谁也不敢冒险。如此一来,许怀君的命仿佛就如捏在对方的手里。

    一时之间,整个军营充满了一股死亡的气息。

    今日阴云密布,吹过的风带着一丝凉意。许怀君站在幸隐言的对面,墨发用银色的发冠束了起来,黑色的华服把他衬托得冷峻不凡,只是那消瘦的面容让他的贵气减去大半。

    “朕让你滚回去!”

    幸隐言与他对视,丝毫没有闪躲,“恕罪奴不能从命。”

    “白落清,你当真以为你是什么身份。来人,把他给朕送回去。”

    他话刚落,几名侍卫上前欲强行把人带走。

    “我看谁敢!”幸隐言呵斥道,随即他身后的人纷纷把佩剑抽出了一截。

    众人见状,许怀君身边的陈铁石等人纷纷拔剑出鞘对准了幸隐言。

    两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许怀君看着眼前的人,眼神沉了下去,这情绪里是意想不到,是探究,是感叹。

    他从未这方面想过,这才多久就收拢了一些人心。假以时日,得全部人心也不是不可能。

    他没有愤怒,格外的平静,不轻不重道,“白落清,你想造反吗?”

    幸隐言扑通一下跪了下去,他身后的人也跟着跪了下去,“罪奴不敢。”

    “好一个不敢,朕当初让你暂代处理国事,你不做好朕交代的份内之事,还养了一些忠心的狗,你真是好得很呐!”

    幸隐言道:“陛下,不管您如何想,罪奴现在都不能回去。”

    “求您让罪奴再多待一些时日。”

    许怀君盯着他,不说话了。

    这沉默让他有了希望,他急忙磕了一个头,“陛下,就半月。”

    “恳请您让罪奴在逗留半月的时间。”

    两人一个居高临下,一个跪地仰望。

    一阵凉风吹过,天空开始有了下雨的迹象。许久,许怀君甩袖进了军营,“陈将军,派人跟着他。”

    这算是变相的同意了。

    “是,末将领命。”陈铁石颔首抱拳道。

    幸隐言看着进去的人,又叩谢道,“谢谢陛下。”

    晚上,军帐内已经没了声音。

    幸隐言和齐太医出现在帐外,守在外面的铁石将军已经恭候多时。

    幸隐言示意不用行礼,“陛下已经入睡了吗?”

    “回殿下,陛下刚服下药,就等太医了。”他道。

    幸隐言点了点头,“齐太医,劳烦您了。”

    齐太医惶恐,“这是微臣份内之事,殿下言重了。”

    幸隐言微微向他低了一下头,齐太医点头,进了营帐。

    看着还存在戒备的陈铁石,他笑了笑,“陈将军,还请放心,白天和你说的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虚言。”

    陈铁石看了他一会,脸色好了一点。可他说的话直白且无畏,“保护陛下是末将的职业,如若殿下有什么非分的想法,末将就算拼尽性命也要取你首级。”

    这话太大不敬了。

    凡是长个心眼的都会注意到,许怀君他对白落清不好。可一直以来都只有许怀君动他,不管谁,见到他都得称一声,殿下。

    连许怀君身边的蔡公公,对他都是恭恭敬敬的。吃穿用度从未有过半分的苛刻,若不是顶着一个亡国奴的罪名,他绝对是荣宠一生。

    现在陈铁石这般言词,真是莽撞奏显得忠心。

    只是这忠心太无脑,易召来杀身之祸。

    幸隐言感慨般的说道:“铁石将军,陛下有你这样忠心的人,乃是陛下之福,也是绥国百姓之福。”

    随即,他话锋一转,“但将军莫忘了,辅助陛下,需要的不止是一颗赤诚之心和一身武力。”

    自古以来,朝堂之上哪位不是九转回肠之心。

    光靠一身武力,迟早会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陈铁石被点,迟钝了一会,刚想说什么。齐太医从营帐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鲜红的血。

    幸隐言也不再多言,“谢谢将军信任,在下先告退了。”

    陈铁石看着离去的背影,顿时心里五味杂陈。

    至今日以后,幸隐言再也没见过许怀君。

    纵使他百般求见,对方也视若无睹。

    他也只好作罢。

    系统看着身形单薄的人,有些心疼,它道:【言言,你今天还要去看许怀君吗?】

    他点了点头,“今日是最后一天,怎能不去?”

    此时,齐太医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放在了桌上,“殿下,该用药了。”

    幸隐言看着一碗褐色的药,乌青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嘴里瞬间苦味蔓延。

    他端起碗药,一口喝了下去,发苦的药味一直顺着食道蔓延到胃里。

    真的太苦了。

    “齐太医,陛下现在身体怎么样了?”他问道。

    齐太医叹了口气,“解药还是无法研制出来。”

    “一点效果都没有?”

    “效果虽有,但不太显着。只怕这样拖下去,纵使以后有了解药,也无力回天。”

    “毕竟是药三分毒,一味的用药,脏腑也承受不住。”

    幸隐言明了,“我知道了,齐太医先退下。”

    他倒了一杯茶饮尽,冲淡了嘴里不少的苦味,起身出了营帐。

    陈铁石看到他那一刻,险些没有认出来,他的情况比许怀君糟糕多了。

    这几日如同将死之人。

    “殿下。”他早已没了之前的那种防备。

    幸隐言道:“起来,今日我前来拜别陛下,劳烦将军通报一声。”

    陈铁石也不管之前许怀君下的命令,“是。”

    转身进了营帐禀报。

    其实结果他已经预料到了,许怀君依旧是闭门不见,这是铁了心让他赶紧滚回去。

    看着陈将军一脸的为难,幸隐言反而安慰道:“没事,劳烦陈将军为我带句话给陛下,让他多加保重。”

    陈铁石还想说什么,幸隐言已经转身离开了。

    许怀君有与岱钦耗了半月,而幸隐言剧毒已经蔓延至脏腑,性命垂危。

    得知这个消息的许怀君,大发雷霆,他上前一把揪住陈将军的衣襟,“你说什么?他走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我让你派人保护好他,你聋了吗?”

    陈铁石解释道:“陛下,落清殿下并非是返回的途中中毒。”

    他把人推了出去,“不是返回的途中,难不成还是在军营里中的毒?!”

    陈铁石摔在地上,又忙爬起来跪好,又不敢说实话,只能一直重复着,“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看着对方的模样,他闭上眼睛,极力隐藏着自己的怒气。

    回想着刚才的话,他似乎察觉到不对劲,他忍着脾气,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跪在的地上的人,低着头,一副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

    许怀君耐心用尽,唰的一声,他身旁的剑被抽了出来,冰冷的银剑指在他的头顶,“朕问你话!”

    陈铁石看着他,一副闭嘴不谈的模样。

    许怀君怒道:“你什么时候也成了白落清的狗了?连朕的命令都不敢不听了!”

    他自是没有的,被这一质疑就激动了起来,“陛下,末将没有。”

    “那还不快说!”

    陈铁石最终还是说了,“其实落清殿下是喝了陛下的血才中的毒。”

    许怀君不敢相信的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他急忙跪着上前,解释道:“落清殿下并不是做其他的事,他是为陛下解毒才这样做的。”

    听到这里许怀君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握着剑的手突然变无力。

    陈铁石继续说道:“太医们翻了很多医书,研制出一些药,但又不能直接让陛下以身试险,所以落清殿下才喝了您了血,以此达到重度的目的,以身试药。”

    许怀君心突然似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胸口被什么东西压住似得,喘不过气。

    他手中举着剑垂了下去,突然眼前一黑,整个向后踉跄了两步,陈铁石还未来得及起身,他胸口一闷,一口血吐了出来。

    “陛下!”陈铁石大惊失色,急忙去扶住了他。“太医,传太医!”

    “你们,你们好大胆子,竟敢瞒着朕!”他喘着粗气说道。

    “是落清殿让末将等人不能声张。”

    闻言,他更加的气愤,吼了出来,“他让你们不要声张,你们就照做,到底谁才……”

    许怀君话还没有说完,一股气血上涌,一口血又随之呕了出来,黑色的血粘满了衣衫,话未完全说出口,人晕了过去。

    “快来人,宣太医!”

    …………

    两个时辰后,许怀君转醒,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召集了全部兵马,准备亲自领兵进攻溱关。

    “陛下,您伤势严重,不宜在……”

    陈铁石话还未说完就被许怀君呵斥了回去,“闭嘴,以后朕再拿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