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黄昏的神明，麻董的告别

    学生会工作之后，我如约来到了苍井天的办公室。

    要说她约过我吗？倒也全不是，我只是单纯觉得，她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而已。

    其实是因为，手机app上显示，本该在这个点“游戏中”的她，完全没有上线。

    而是，关于所谓对我个人的考核，也该有个着落了才是。

    “所以，苍老师，您的游戏结束了吗？”

    我打断了正在电脑桌前，似乎是在准备教案的苍井天。

    虽然不礼貌，但显然，现在的我，对这个纯把我当乐子的老师，实在是做不到一个学生该有的矜持。

    “你并没有他们所说的，变成了一个普通人，相反，在这个学校里，你依然成为了众人眼中最耀眼的那一个，即使你自身并没有什么自觉。”

    “与其说小无霜是众人眼中可以将事情做到近乎完美的人，不如说，从一开始，那个家伙的行动，每件事都会找一个曾经名不见经传的人做参考。”

    “去年学院祭的活动策划，或许还可以归结于刘家那个小伙子，在这几届学生里，是耀眼的新星，在他的帮助下，非常成功。”

    “但，今年不一样了，校方的评价是，今年的学院祭，学校所获得的收入，可比去年还要高上几个点。”

    “而就我对小无霜的了解，她可写不出这种东西。”

    苍井天，似乎对自己的言论，抱有非常高的自信，弄得我都觉得自己非常吊的样子。

    但是，那时的我，按照月无霜的要求，替她，不，应该说是在徐小波的旁敲侧击下，见证了那一场三方对峙。

    事到如今，回想起来，还是觉得非常震撼。

    但，从始至终，对于所谓这场学校里的活动，我同样是一个见证者，所谓的活动策划书，也是月无霜完成的，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只能说，面前的这位老师，把我想的太厉害了点。

    转念一想，当所有巧合，以一种巧合的方式落在一个同样巧合的人身上时，那么这一切，便会成为别人既定的事实，便是你这个人，原本就是这样的。

    我没有解释，也不打算解释。

    即使所有的一切，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或许这是对月无霜的不尊重，毕竟，我拿着她的成果，在和面前的这位老师对峙。

    但，现在的我，别无选择。

    只希望，知道之后的她，不要怪罪于我。

    苍井天，见我半天不说话，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过段时间，我要去参加一场会议。”

    我坐下后，苍井天开门见山，但她接下来说的话，让我的心彻底一寒。

    “我不想在那场会议里面看见你。”

    “那我真非去不可了。”

    “不管是对你也好，对月无霜也罢，这都是最好的选择。”

    苍井天，依旧保持着她的态度，似乎我的话，并不能对她的想法产生丝毫的动摇。

    “我不知道你现在，对于他们三方了解到底有多少，亦或是你真像某些人说的一样，身为亲历者的你，已经恢复了相关的记忆，但当你这个人，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话，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发生什么？会死吗？”

    这么一问，苍井天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知道劝不动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会。”

    “那不就没事了？”

    “若是我说，你会失去你现在的自由呢？”

    苍井天，咬着牙齿，很明显的，在我面前摆出了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说实话，失去现有的自由，对我来说，可比所谓的死亡，来的压力大很多。

    因为，现在的我，正值韶华，对死亡，没有个明确的概念。

    但，失去现有的自由，确实是一件让人痛苦的事情。

    但，在这学校里，做一只重生的雏鸟，在华丽的笼子里，虚假的蓝色之布，掩盖住真实的天空，真的就是我想要的吗？

    如果那样的话，我永远无法达到同月无霜的共情，也无法知晓凌川美所谓的愁绪，更无法让依然，放下对我那故作坚强的矜持。

    月老和月无霜，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一个深爱着自己孙女的老人，说出天人永隔的谎言。

    身为“实验”对象的凌川美，究竟和当初的麻董，立下了什么样的约定，却又让她在再度见到我时，只字不提？

    而，更重要的是，身为家庭的一员，我那从我进入学校后就离开的父母，真的是旅游去了吗？

    他们又在哪个地方，为我承担着怎样的压力？

    若是不踏出这一步，永远的生活在众人名为保护的谎言之下。

    我这个人，还算是人如其名的人吗？

    我不想活的那么自私，让所有熟悉我的人，在我那不知名光芒的笼罩之下，成为陪我演戏的玩偶。

    至少，哪怕只有一个，只有一个机会。

    我也想跨越现实与虚妄的台阶，所以

    我抬头看向了她。

    这是我，第一次从苍井天的脸上，看到如此惆怅的表情。

    而这个表情，似乎在勾起我内心深处某些回忆。

    不，这种时候，应该不该叫她苍井天了。

    是啊，从那次，脖子上挂着同河洛他们一样牌子的时候，她便已经在尝试告诉我了。

    她同样是为我而来的一个人，想起同她打游戏时的嘴脸，不由得自嘲。

    这种，就相当于，对当初把自己送出牢笼的恩人，说自己想要回去，没有什么区别吗？

    素裳吗？

    实话说，确实比现在这个容易念成苍井空的名字，要好听许多。

    不知道，她改成这个名字的时候，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再问她。

    “回去。”

    苍井天，闭上了眼睛，将椅子，转向另一边，背对着我。

    傍晚微弱的阳光，透过阳台的那一侧，照进办公桌上，同那泡着枸杞的玻璃杯，产生了奇妙的丁达尔效应，透过玻璃的反射，有些梦幻的光斑，印在了她面前的教案上。

    “素裳姐”

    “饶了我，麻董。”

    苍井天，低声，有些颤抖的说着。

    “我不想在我的学生面前，露出不堪的样子，所以，请你出去，可以吗？”

    她回过头来，朝我温和一笑，就好像，那日梦中回忆时的她一样，当我将两张脸，拼接在一起时，她整个人，就好像是末日的神明，在我的眼中,熠熠发光。

    可诸神的黄昏，又何有神明的恩泽呢徒有悲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