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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番外·沈迁越(完)

    他回了公寓。

    屋内很冷清,一点都不像人生活过的地方,没有半点人情味。

    打开电视机,将声音放到最大,好似这样,就能伪造热闹的氛围一样。

    倏忽,他的目光一顿,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上那道风光霁月的身影。

    是池砚舟。

    主持人问:“听说池先生在上次拍卖会上花重金拍下‘永恒之心’的项链,是要送给池太太吗?为什么呢?”

    屏幕里的男人穿着高定制西装,笔直的西装裤包裹着那修长的腿,他坐的随意散漫,却满身贵气,气场强大。

    白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没扣,增添了几分慵懒感和松弛感,俊美如神只的容颜上漾开恰到好处的微笑,让人不自觉放下身心。

    谦谦公子,温润如玉。

    他轻轻摩挲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想到什么,低垂着眉眼,笑得温柔:“是,没有理由,只觉得她戴上会很漂亮。”

    “哇。”主持人表示有被羡慕到,眼尖地注意到男人袖口的那个袖口,“池先生戴的这个袖扣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我见您好像每次出席重大场合都会戴。”

    “这个是我夫人送给我的礼物。”池砚舟的眼尾微卷。

    一个小小的礼物,能被人如此珍藏?!

    主持人说出底下人大部分的心声:“真羡慕池太太!”

    池砚舟不明所以“嗯?”了声,放缓语调:“我还以为你们会羡慕我呢?”

    “啊?”主持人愣了一瞬,随后笑道,“池先生可真会开玩笑。”

    “没开玩笑。”男人嘴角的弧度不变,礼貌中透着几分疏离,偏偏语气真诚,“每个人都会遇到那个会毫不保留对你好的人,可能时间不同,可能方式不同,但是他们的爱只多不少。”

    “我夫人或许不是一个特别勇敢的人,但是她为了我主动迈出过很多步,我又岂能让她失望?”

    主持人愣了下,头一次在镜头面前没了表情管理。

    她能感受到池砚舟是在认真的回答她这个问题。

    不是敷衍,不是应付,也不是炫耀,只是单纯地说出这个事实,让人信服。

    直到男人轻声喊了她一句,反问:“你说是吗?”

    主持人一惊,极高的职业素养让她瞬间反应过来,笑着接话:“对。”

    她看了眼时间,随后开口:“池先生有什么话想对池太太说的吗?刚好可以趁此机会”声音戛然而止。

    沈迁越看到这,面无表情切换了频道。

    他,没兴趣听他们的情深伉俪。

    ……

    房间关了灯,窗外有些许月光倾洒下来,照亮了房间的布局。

    床上,沈迁越拿手背挡着脸,蓦地想起刚刚采访的画面。

    思绪开始飘远

    如果他一开始的态度好一点,如果当初他对她再好一点,会不会最后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是他?

    会不会他们的结局会不一样?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姜织眠的样子。

    是军训的时候。

    毒辣的太阳直射,耳边的一切动静似乎发生很远,又似乎近在咫尺。

    难得的休息时间,但凡是树荫的地方都挤满了人。

    长得好看的,在哪里都是焦点。

    姜织眠就是。

    她的骨头架子小,但是个子却不矮,穿着那个身高的军训服,高挑又瘦弱。

    皮肤很白,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干净清澈,不染尘世。

    她不喜欢社交,就连休息的时候也只有自己。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树下,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身上成了斑驳陆离,她看着那些人玩闹,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有时还能看到她嘴角露出的梨涡。

    惹眼又漂亮。

    当时他是什么感受?

    好像是,愣了一下,随后是不屑。

    太乖了。

    和他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会换一个又一个女朋友,从不动真感情,也不越过那条线。

    那个人都是自己找上门来的,既然她们玩得起,他自然不会拂了她们的面子。

    那个时候,甚至连他都认为自己的生活会一直腐烂。

    直到那次聚会。

    看着女孩茫然无措的模样,素来不管闲事的他,头一次站了出来。

    或许是想补救一下自己那可怜的道德底线,或许是同情心泛滥,或许是觉得她不应该被人那样对待。

    也或许都有。

    但是他没想到,那之后,她竟然喜欢上了他。

    按照以往,沈迁越兴许会和她谈。

    然而这次没有。

    每每看到女孩那一眼见底的眸子,他瞬间蔫了心思。

    她和以往那些人不一样。

    她太干净了。

    但是——

    她似乎是

    真的喜欢他?

    窗外的月光被尽数遮去,房间里陷入黑暗。

    沈迁越打开床头灯,去拿了几瓶酒,接着随意靠在床尾,打开一瓶,仰头猛灌。

    喝的太急,有些许液体顺着下巴滴落,他没在意,闷了几口后停下,动作粗鲁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那个时候的他想起小时候妈妈给他讲的她和他爸的故事。

    以前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最后还不是到了两见生厌的地步?

    所以,他想试探。

    沈迁越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如果早知道那样的话,自己绝对不会用那种方式。

    他以为所有的错误都能弥补,但也忘记了,有些伤害,是消除不掉的。

    不管如何,都已经晚了。

    他笑着,眼中满是悲凉。

    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小时候的一个画面。

    那时班里有段时间特别流行那个模型枪,可以喷水,很酷。

    萧瑞就将自己的借给了他。

    他拿枪,站在镜子前,学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对准镜子中的自己,瞄准,扣下扳机。

    “呲——”的一声响,水柱射出,正中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