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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陛下请谋反17

    “不然呢?”岁繁觉得周稷的话有些奇怪,她不去看着崔家,难不成去大街上喝西北风?

    周稷垂眸,漫不经心的就着那张被墨污了的纸张继续写下去,轻声道:“朕还以为姑祖母就如同来时那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呢。”

    她就像是一团雾,让人捉摸不透。

    想来的时候她便来了,想走的时候他也拦不住。

    纸张上的墨痕有几分凌乱,又飞速归为正常,周稷用像是祈求一般的语气道:“姑祖母下次若再有事离开,可以告诉朕一声吗?”

    岁繁一个俯冲,飘到了周稷面前,仔细打量他的面色。

    即便是她的脸快凑到他面前了,少年人的神色依旧没有半分的变化,就像是刚刚的那一丝波动从未出现过一般。

    “你怕我跑了?”岁繁瞧着他那张扑克脸,笑眯眯的问。

    周稷不答反问:“姑祖母会离开吗?”

    “不会,最起码在你掌握大权之前不会。”她得给小皇帝保驾护航呢。

    至于之后?

    天大地大,她一个魂儿飘哪去不行呢?

    “如此,倒叫朕有些不想掌握大权了。”周稷似真似假的开口。

    岁繁会信他的话才有鬼,哪有皇帝不想掌权的?

    尤其是周稷这种野心勃勃的。

    绕着有些不对劲儿的小皇帝转了一圈,岁繁觉得他可能是熬走老头太过高兴,以至于有些智障。

    怜爱的摸了摸他的狗头,岁繁怜爱道:“你且在此地不要动弹,我去给你拿碗药来。”

    毒素上脑,药不能停。

    高大监前来汇报之时,便见到周稷桌案上又摆了一个药碗,他的脊背不自觉的又挺了挺。

    他跟随皇帝近一个月,还是没能发现这送药之人究竟是谁。

    如此的神秘,叫他如何能不心生恐惧?

    能瞒着所有人将解药送到皇帝手中,就能将毒药送到他的口中。

    神色越发恭谨,他将自宫外带来的书信一一交给周稷。

    这其中有铁杆保皇派将领的,也有一些清流官员的,更有大宗正的信。

    高大监不知皇帝是如何分辨这些人的忠奸,他只知道至今为止他联络朝臣六十二人,其中未有一人背叛皇帝。

    这等让人骇然的对人心的把握能力,让他对眼前少年天子的恐惧又多了几分。

    周稷将那些信件按在桌角,淡淡道:“这些不急,太师去了,朝中且要乱上一阵,静观其变。”

    高大监一愣,表情甚至有些失态:“太师……去了?”

    那位笼罩了朝堂上下数十年,甚至让大行皇帝都在他阴影下存活的太师去了?

    这……怎么可能?

    那样神一般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且皇帝还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谁也没有将今日的皇帝关心的火盆与太师的死联系在一起,毕竟那只是帝王恩宠,没有半点相害的意思。

    “且去通知黄征其,不要让禁军出乱子。”周稷没有给高大监继续愣怔的机会,淡声吩咐了一句。

    “是。”高大监连忙点头,待到他退出寝殿的时候,他才察觉脊背上竟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远处,传来阉人惊慌失措的声音:“太师府来报,太师……去了!”

    在悲切的声音中,高大监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皇帝,深不可测。

    而此刻,深不可测正微微弯着眼睛瞧着坐在房梁上晃着腿的姑祖母,笑盈盈道:“他想是吓坏了。”

    其他人怕是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他一切的消息都来自于一个凡人看不见摸不着的神女。

    岁繁笑眯眯的看着吓唬人的夏鸥昂地:“我还可以给你更劲爆的消息,想知道你的九卿后宅中事情吗?”

    比如和羊睡的,和儿媳妇扒灰的,还有蹲牛身底下等奶喝的……

    啧啧啧,朝臣们的生活可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刺激。

    周稷神色微妙了一瞬间:“不了,朕还想保持些对朝臣的观感。”

    若是再让岁繁说下去,他觉得他可能无法直视在朝堂上衣冠楚楚的朝臣们了。

    虽然说,他一次朝也没上过。

    “那你可真是亏了。”岁繁有些遗憾这种好消息不能和别人分享,最开始她还有不喜欢这飘飘荡荡的身体情绪,可到现在这些情绪早已被她抛得一干二净了。

    比起无痛八卦来说,区区阿飘算什么?

    她可以再做几十年!

    周稷闷笑一声,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血色来:“若是姑祖母有朝一日有了兴趣,也可将这些趣事记录下来,交由后世之人阅览。”

    岁繁:“……”

    缺了大德了你,大齐有你这样的皇帝是满朝文武的福气。

    “你还是赶紧想着怎么折腾崔克柔,别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为了防止朝臣们忍无可忍将这家伙给弄死,岁繁决定阻止他作死的行为。

    周稷在岁繁的催促下略有些遗憾的放弃这过于离谱的想法,认真的在纸张上又书写着什么。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们如此快乐聊天的时候是少数,忙碌才是周稷生活中的主旋律。

    他那身体的瘦弱,不是中毒而是愣生生熬心血熬出来的。

    “等事情定了,你叫太医好好养养身体,不然我怕你活不过下一个权臣崛起的时候。”

    周稷笔尖一顿,淡淡道:“姑祖母不给朕调养吗?若说医术这天下谁还能比您更高超呢?”

    岁繁丝毫不谦虚的接受了他的赞扬,然后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不要,麻烦死了。”

    补身子是最为麻烦最为耗费精力的事情,她才懒得做这些呢。

    有时间去听听八卦不好吗?

    周稷唇角的笑淡了些许,不再言语,像是接受了这番拒绝一般。

    这一日,他睡了两个时辰。

    天刚亮的时候,太师病逝的消息也在太后的允许下正式传到了周稷的耳中。

    “怎会如此?”同新老师讨论课程的周稷愕然的摔了手中毛笔,在桌前踉跄了一下。

    “昨日刚与太师见面,老人家还健壮非凡,怎的今日就……”他悲恸至极,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陛下节哀。”新的老师看着皇帝如此关心群臣的模样,满意的捋了捋胡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