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嘘

    “……”

    沉寂了片刻，发出小声的抽泣声。

    “谁都可以，就你不配说我们！！”

    一个女子跌跌撞撞的站起来，眼神憎恨，“你当然可以站着居高临下的指责我们”

    “陶梨！！闭嘴！！”

    女子一把推开抓住她手的人，双目赤红:“凭什么我要闭嘴！！我就要说！！！”

    “我的家人都死了，都死了！她们才说过要陪我过十二岁的生辰！！”

    “她们那么崇拜这个人！！却都因为她死了！！”

    陶梨眼泪止不住的流，怨恨的盯着颜栀:“你利用我们，欺骗我们”

    她一步一步走向颜栀，撕心裂肺:

    “攻破大蒙，算计契尔丹，灭了匈奴，好处都让你占尽，所有人都会称赞你”

    “因为你打破了北地多年的僵持！”

    陶梨双目赤红狠狠抓住颜栀的衣领，枯瘦的手臂倒也有几分微不足道的力量。

    “我们那么相信你！以为你会是我们等了那么久的救世主！！”

    “结果……结果……”

    陶梨“啪”的一声跪在地上，温热的眼泪打在地上，很快变的冰冷。

    她的声音咽哽，悲痛欲绝:“……结果你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九皇女，只是在利用我们！”

    “利用我们！！！”

    泪水啪嗒啪嗒落在地上。

    陶梨死死抓着衣角，泪如雨下，不愿相信的摇头:“你现在甚至还要杀了我们”

    “我之前真的、真是……”

    “很喜欢你呀！”

    哭泣声彼此起伏，所有人强忍着痛苦泪流满面，她们痛苦、悲愤、无助、迷茫、憎恨！

    在这个封闭的北地，就连那一国的君主，也无所谓她们的生死。

    以为的曙光却是另一把刺向心脏的利剑，又怎么不绝望，又怎能不愤怒。

    宋朝黎虚了声，撇过头不敢再看，她也算知情者之一，她不清白，但她不悔，为了凤汐更加强盛，小部分的牺牲是必须的。

    只是，这滋味还真不好受。

    宋朝黎还是逼着自己去看，她想看看这个执棋人的表情。

    啊，那是什么表情呢？

    悲伤而又漠然。

    陶梨尚未满十二，瘦骨嶙峋，看起来只有一副骨架，不过十岁的样子。

    因为是个孩子，所以敢如此对她发泄。

    颜栀低眸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人，伸出手放在她的头上。

    “你知道胡国为什么会被灭吗？”

    陶梨仰着脑袋摇头，哭着说:“不是你想吗？”

    “我怎么知道”

    颜栀蹲下身，对上她的眼，“因为它屠了北城”

    她声音很轻，如一缕烟散在空气里。

    陶梨睁大眼睛，看着那双雪蓝的眼，她依稀记得原本是黑色的，和她一样……泪珠滚滚滑下。

    颜栀擦去她的眼泪，漂亮的眉眼浮现几分忧伤:“所以我让人杀了胡国皇室”

    话音落下的瞬间，寂静无声。

    颜栀起身，卷翘的长睫落下一片暗色，看着这一片仰头盯着她的人，想了想，叹了叹气:“我没想过杀了你们”

    “而是只有这样……”

    颜栀一一扫过这群北城百姓，继续道:“你们才不至于如此死气沉沉”

    “那么，接下来，好好听我说”

    这场螳螂扑蝉，黄雀在后，由我一手布局，我算了多种结果和意外，从中选出了最优的计策。

    但北城的惨烈在我的意料之外。

    我小看了她，高看了她的一丁点亲情，在这偏远的北地，她要杀了我。

    这个她，不难猜。

    我是九皇女，我被冠以皇姓，帝。

    名颜栀，排名第九，你们应该听说过我，毕竟我“冠宠”凤汐。

    ……

    “现在懂了吗？”

    颜栀敛下眼眸，“利用你们，我无话可说”

    “但该给你们讨的债，我也让胡国付出了代价”

    “如今，我站在这里，是因为你们城主陆福华”

    她一身清冷的裘衣，墨发卷绕，落在身前，白皙的皮肤带着一种脆弱的美感，雪花落在她发丝间。

    “若愿意再相信我，那我会带你们重塑……”

    “你为什么还出现在这里？！”

    秦姗气喘吁吁的赶过来，看着眼前的人双目欲裂:“你不是再也不会来北城了的吗！！”

    颜栀扫了她一眼，神色未变继续道:“这是我现在能做的”

    “若是愿意再相信我，那么今晚除夕夜来这儿，如若不信……”

    颜栀指指秦姗:“那就相信这个人”

    “好好活下去，带着悲恨”

    颜栀转身，看着宋朝黎:“我们走”

    宋朝黎回过神来，拿着伞立刻上去，笑道:“走，殿下”

    秦姗看着颜栀的背影，握紧拳头，转过身，看着这群人，咬牙道:“你们到底干不干！！”

    “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比起白白死了，和我拿着命来赌一次有何不可！！”

    ……

    “殿下，我一直想问，虽然北地封闭，可你直接这样说出来，也不怕我们背叛你。把你说的传到京城，给你冠上污蔑皇帝的罪名？”

    宋朝黎沉思，侧脸看着颜栀。

    颜栀看着前方，雪蓝的眸子晕着光:“我们是战友，信任是基底”

    “若不坦诚，战场之上，又怎会放心把后背交给我”

    “再者，若出现过分的背叛者，我绝不会放过她”

    颜栀面色清冷，平静的说出口，但宋朝黎知道，她是认真的。

    不过确实，她从来没有在她们这些人面前端着身份，否则，以她自己的性格不可能服她。

    至于背叛……现在来说不可能。

    她挺喜欢这种杀伐果断的性格。

    “ 那殿下，你告诉北城她们有何用处？”

    “除了让这些单纯的北城百姓心软你，同情你，对你的恨意少点，还有什么用处”

    宋朝黎随意问，她身心舒畅，这几天打的仗，让他对未来很是期待。

    “你觉得呢？”

    颜栀垂下长睫，遮住了眼底的晦暗，“被自己君主忽视、舍弃，甚至死了自己的家人”

    “你觉得以后面对这个君主，她们会如何想呢？”

    宋朝黎脚步一顿，抬起头看着颜栀，只觉震惊！

    “你这是……”

    颜栀侧过身，伸出食指抵住她的唇，眸里带着丝丝冰冷的笑意:“嘘，不要说出来哦”

    “这是一颗颗待破土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