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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断亲

    宋氏看到站在一旁的娇儿。

    盯着她肚子,醒了神。

    再大的事,也没有她何家的名声重要。

    算了,先成亲再说,等往后儿媳有孕,让她挺着大肚子回百花村认错,就算再狠心的父母也会原谅的。

    到时候就让小雪诉诉苦。

    说科举太费钱。

    让她去娘家薅些银子来贴补自家。

    这么一想,宋氏的心里好受多了。

    语气自然也变回以前的样子了。

    “娘,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白瑞雪扑到宋氏怀里大哭。

    “好了好了,不哭了,既然不能从你娘家嫁人,那就别等20了,明日就成亲,再让小天带你去官府登记下,我们镇上可不像你们村里,连个婚书都没,你可是有的,知道吗?这要是嫁给庄稼户,你连个红盖头都没,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嫁过去了。”

    宋氏斜倚在椅背上,她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

    “知道了娘,谢谢娘疼我。”

    白瑞雪的眼睛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她擦干眼泪。

    心里好受了许多。

    没关系的,就算没有娘家为她撑腰。

    她还有这么好的婆婆,白瑞雪用右手摸了摸左腕戴着的金镯。

    重新扬起笑脸。

    “行了,去洗洗脸,哭的像个丑花猫,洗完脸你让小天提前把婚书写好,明天要当众读出来呢。”

    “是,娘,我这就去。”

    白瑞雪没心没肺的。

    刚刚哭的像个泪人,现在就笑的像个二傻子似的。

    宋氏咧了咧嘴。

    心里嫌弃的不行。

    上午,

    白瑞吉驾着的牛车已经行驶了一半的路程。

    牛车后面,坐着白家几人。

    个个苦着一张脸。

    白赵氏已经哭干了泪,她靠在儿媳身上。

    一言不发。

    白里正也很难受,他看着手里的断亲书,心中一片悲凉。

    “爹,等妹妹吃了苦头,她自然懂得你的苦心,何家如果对她好,咱们也不攀附,对她不好,等她和离就让她回来。”

    白瑞吉回头看了一眼。

    劝说道。

    “不了,回不来了,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而付出代价,何家就是她的劫也是她的命。”

    老两口眼神复杂的对视了一眼。

    其实在白瑞雪三岁的时候。

    白里正两口子带她去镇上赶集,碰到一位游僧,天气热,他看那游僧好似很渴的模样,就赠了半葫芦水。

    临走时,游僧回赠他四句话。

    老来得女本为幸,嫁到远处变为祸,害完爹娘害兄侄,留在身边方为解。

    他想问清是什么意思时,游僧摆了摆手就走了。

    并未解释。

    所以他一直想把小雪嫁到本村。

    当初不同意她嫁去镇上也是因为这四句话。

    颜夏昨天的话提醒了他。

    他不能让女儿害了大儿子一家。

    宠了小雪十九年,既然她偏要吃苦。

    那他们作为爹娘也仁至义尽了。

    白里正叹了口气,将干透的断亲书揣到袖口,不再说话。

    太阳逐渐爬到他的头顶之上。

    烈日炙热,仿佛要将万物烤化,山间小路上,一辆牛车缓慢前行。

    枯老的木质车轱辘在凹凸不平的泥巴路上发出“嘎吱”的声音,与树林里的蝉叫声融为一体。

    老牛拉着白家几人,累的喘着粗气,越走越慢,可白瑞吉并未鞭打它。

    它很老了,赵大力的儿子特意嘱咐过,不要打老牛,打了也走不快的。

    穿过两座山的中间,一大片稻田映入眼帘,好像一块巨大的毛毯。

    远处的村庄也冒起炊烟。

    已经快午时了。

    各家各户都在做着午饭。

    “爹,马上到了,热不热?来,这有汗巾,擦擦脸。”

    白瑞吉从脖子上拿下一块黑黢黢的汗巾,散发着馊味。

    可白里正并不嫌弃,他接过来擦了擦汗。

    又把潮湿的汗巾伸到牛车外拧干,然后这块汗巾传到了白赵氏手里。

    直到牛车上的所有人都擦干了汗水。

    牛车也停在了白家门口。

    “爹,下车,你们先进去,我把牛车送回大力家。”

    “等等,把这十颗鸡蛋带上,记得谢谢人家。”

    白赵氏打开大门后,走到厨房拿了一个小竹篮,篮子里放了十颗鸡蛋,还沾着鸡屎和鸡毛。

    以往这鸡蛋都是供着女儿吃的。

    “嗳,儿子知道。”

    白瑞吉接过鸡蛋,驾车离开。

    中午,白家只简单煮了锅糙米大米两掺粥。

    吃完便各自回屋睡觉了。

    昨天一晚上没休息好,所有人眼睛上都挂着大大的黑眼圈。

    不到一刻钟。

    呼噜声响起。

    “你个烂心肺的玩意,好好的姑娘就嫁给王癞子那畜生了?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墙外不远处有两人在争吵。

    一个是颜贺成,还有一个是颜春。

    父子俩的声音很大,却吵不醒白家人。

    他们太累了,睡得很死。

    “关你什么事?要不是你在堂上乱说话,娘能蹲大牢去?你既然帮着那死丫头你就不是我爹了,你有什么资格管教我?滚一边去。”

    颜春一夜没睡,还没走到家,就被他爹拦在路上。

    心里烦的紧。

    “三娘说你一夜未归,你是不是又去赌了?我就说嘛,家里虽没什么银子,可也饿不死你们,好端端的把小钰嫁给王癞子作甚,那五两银子你花的心安吗?他是什么人,他打死了两个媳妇!这可是你的亲女儿!你就眼睁睁送她去火坑?”

    颜贺成很生气。

    昨天,他就从老友口中得知,他的小孙女被大儿子嫁给了村里有名的王癞子。

    王癞子二十有五。

    惯爱喝酒打媳妇。

    前两个都是被他活生生打死的。

    小钰乖巧懂事,今年才十六。

    昨晚他就回颜家了。

    可大儿子却不在家,他只好早上再来。

    结果儿媳说他彻夜未归。

    等了一上午,饭都没吃,可算堵到儿子了,颜贺成气得要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有本事你把她弄出来,别他娘的来找老子,滚。”

    颜春一把推开颜贺成。

    赶紧回了家,又把大门重重的关上,生怕他爹来推门。

    “真是逆子,像极了你娘!”

    颜贺成嘟囔着。

    他不是没去王家。

    只是被赶出来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