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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山匪袭击

    车队驶出淮城门。

    而到了这个时候,沿途跪谢叩拜的百姓才更多了。

    他们穿着粗布纱衣,很多人甚至是赤裸着脚,沿着队伍的两侧,纵向而跪伏在地上,一声一声喊着。

    “青天大老爷!救万民于水火啊!”

    “指挥使走好!”

    老的牵着幼的,男男女女,口中呼啸着指挥使大恩,朝拜朝廷的大恩。

    这些人都是被倭寇劫掠或在倭寇手中解救出来的百姓。

    有渔民,有疍民,还有庄稼人,沿着人群看,宋榆甚至见到了一两张熟悉的面孔。

    他们欢呼地举着手,小娃娃骑在他们的肩膀上,笑嘻嘻地朝着车队挥手示意。

    是廖三娘子和她的丈夫。

    谢安将军沉冤的雪,韶安村也被废除了不允出海的旧例,沈樾舟甚至调配了几艘倭寇的渔船送给他们,以彰显他们对将军忠贞之义。

    宋榆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有了几分归属感。

    她望着前方那道冷峻挺拔的背影,虽看不见沈樾舟的表情,似乎也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解救万民于水火,拯救百姓于困境。永远是中原文化圈层为官作宰规格最高成就。

    或许沈樾舟经过这一遭,能消除几分心口的戾气,不再想着如何颠覆这天下。

    此去晏都,山高水长,非一朝一夕抵达,沿途会经过数道漕运,沈樾舟以防有人劫囚,为了安全起见,水路并行,调派黑甲卫分批随行,迷惑敌人视线。而锦衣卫则打头阵,在关键人物两侧巡逻护卫,整个队伍声势浩大,震动了每一处府州道。

    队伍没有辎重,走的速度并不慢,平安抵达滁州,所有人都需要上换船北上,进入京杭运河。

    不过经运河,必须经过一道狭窄崎岖的山峡,这一道也是北上最为危险之处,两岸悬壁,山重树深,夜间是不是有山匪出没。

    不过劫锦衣卫的囚车的队伍,除非有人特意找死。

    梁玉竹原本在车上就已经吐过一次,又在船上吐了,反倒是宋榆精神头很好,还有力气照顾她。

    沈樾舟对此有些不满,不过上船之前他和宋榆约法三章。

    宋榆的三不允:

    一、他要在她身边安插多少人她不管,不过不允许插手她用人。

    二、到了晏都,她就要和沈樾舟各分其路,不会住到他准备好的宅子里。

    三、她要做的事情,自然有自己的理由,他的意见仅供参考。

    少一样,她都不会跟他回晏都。

    这小妮子的心思比旁人多,现在也学得更精,让他有些无从适应。

    【三个月之内需要找出凶手,没有提示,更没有失败的机会,除却凶手包括前世死因也要和找出来】

    从杜若死后说出她并非沈家所害这个消息之后,倒计时就已经开始了。

    可是现在宋榆一点头绪都没有。

    杜若死得太蹊跷,那柄箭雨没有来历,也没有出处,却能跨越一江之隔,精准地穿透他的颅顶,夸张到宋榆甚至是怀疑是系统出手斩断线索。

    在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刺杀成功,这就是挑衅。

    偏偏什么线索也没有,就算是封锁了山路和戒严了各村庄的山路,还是一无所获。

    要杀害沈月轸的人……

    除了沈家她真的不知道还有谁。

    而且当时嬷嬷伏诛的时候,的确是亲口承认给她下了药。

    她也在沈樾舟赶来之前服毒断气,将这件事情定死在沈家身上。

    况且,若这件事情不是沈家所为,他们当时又为何要承认?

    沈樾舟脱离沈家,沈家重创,五年的时间里,沈家前后有数十位官员先后下台,这样的报复,他们又怎会容忍?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两个就没想过要杀害沈月轸的另有其人。

    现在杜若说,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能是谁,隐瞒了所有,隐瞒了近五年,在这一场波及上百人的投毒案中功成身退?

    杀害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呢?

    宋榆脑海中登时闪现出很多人……

    入了夜,船上点了灯,但身处山峡中,两壁悬崖,幽深昏暗,今夜乌云密布,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哐——”

    窗外一阵巨响,巨石沿着山顶径直砸向江面,轰轰隆隆,水面波澜四起。

    宋榆一惊,立即从床上爬了起来。

    “谁!”

    船舱外脚步声不停,锦衣卫循风而动,手持武器,腕上拴快弩,整齐有序地布设在船体左右。

    不知谁喊了一声有敌袭,紧接着一人另一人也喊了起来。

    此刻,山壁上一闪而过无数黑衣人,他们成群,对准运押罪官的船只,点燃火把,往下投掷石块。

    山涧两侧巨石刷刷而下,紧接着,就是一连串水雷投掷。

    “嘭——”

    “嘭嘭——”

    船只一艘接着一艘在江面荡起,爆炸声四乱,山林间鸟雀呼啸沸腾,整个队伍都被惊起来了!

    船体因为爆炸左右剧烈摇晃,水深船荡,梁玉竹一愣,而柳双已经披衣起床,开舱询问。

    “有刺客!姑娘快回船舱躲避!”

    巡逻的士兵封锁了船舱,三人一行,穿着软甲,手持刀戟,往身后的船舱奔去。

    宋榆也听见了,不过她已经换了睡衣,里袍实在是太薄,而外面又太冷,她不想动。只是起身去倒了一杯水。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跳向甲板,从窗翻入舱中,绕过底下的巡视,踏入宋榆的房间。

    黑色的皂靴,一尘不染,融入深夜般的黑袍……他走了过来,狼尾辫随性放在耳侧,发绦被风吹杨,野狼般敏锐的双眼刺破黑暗,锁定他的猎物。

    宋榆穿着一件宽大的月白色睡袍,做工极为精秀,广袖窄腰,摇曳逶迤,豆绿色宫绦垂落腰间,露出一截莹润如玉的颈脖。

    “是谁?”

    夜色太深,她一时没看清。

    只见他握着剑柄,一步步走向自己。

    手臂、胸前、嘴角似乎都染了殷红的血迹,但他恍然未觉,眸中寒意瘆人。

    不过这点寒意在看见她的说一瞬间变得柔和。

    “西戎问心?”

    外面脚步声阵阵,巨石和火器落入船舱爆炸的声响甚至不减反增,在这样紧张的局势下,他却不慌不忙地关上了窗门,锁上,又走近她。

    “阿瑜。”

    榆,美玉也。

    现在的宋榆,比之当时,真的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温光莹润,恍若月下美玉。

    宋榆心头震惊不减,她下意识地朝左右看去,瞪看了他一眼,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