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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0章 突然检查
“好,老阎,你有这个态度就行。”易中海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咱们都是一个院的,关起门来是一家。有难处,说出来,大家商量着办。但不能欺负老实人,不能坏了规矩。今天这会就到这儿。散了,都回去早点歇着。”
他挥了挥手,示意散会。
众人这才如释重负,嗡嗡的议论声再次响起,纷纷起身,搬着凳子各回各家。
全院大会散了,人声渐渐稀落。吕小花抱着沉睡的阎福旺,低着头正要回前院自己那间冷清的小屋,身后传来易中海的声音:
“小花,你等会儿,来屋里坐坐。”
吕小花脚步一顿,转过身。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朝她招了招手,脸上带着长辈的关切。一大妈也走了过来,从她怀里轻轻接过孩子:“来,给我,你进屋跟你一大爷说说话。孩子睡沉了,我放炕上。”
吕小花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跟着易中海进了屋。一大妈将孩子安顿在炕里边,盖好小被子,然后也走过来,拉着吕小花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自己挨着她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
屋里炉火烧得旺,比外面暖和得多。桌上那盏煤油灯拨亮了些,照着三个人。
易中海没坐,背着手在桌边踱了两步,然后停下,看着吕小花,语气比刚才会上温和了许多,但也更直接:“小花,会上那些话,是说给老阎家听,也是说给院里人听的。你别有太大负担。今儿晚上……看你神色不对,不单是为会上这事?是不是医院那边……有什么新情况?”
吕小花一直强撑着的平静,在易中海这直接而关切的询问下,终于憋不住了。她嘴唇哆嗦起来,眼眶瞬间又红了,低下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半天没说出话。
一大妈见状,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好孩子,这里没外人,有啥难处,跟你一大爷和我说。我们虽然没啥大本事,总能帮着出出主意,搭把手。是不是解成那边……医生怎么说?”
吕小花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泪已经滚了下来。她看着易中海和一大妈,声音嘶哑哽咽,带着绝望:“一大爷,一大妈……今天……今天护士跟我说,医生说,解成……解成要是再过几天,还……还醒不过来,可能就……就真的没希望了……”
她终于把压在心里最重的那块石头说了出来,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一大妈倒吸一口凉气,握紧了她的手,眼圈也红了:“天爷……这可怎么好……”
易中海眉头紧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沉重。他拉过另一把椅子,在吕小花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沉稳地看着她:“医生原话怎么说的?是确定没希望了,还是说希望不大,让家属有心理准备?”
“是……是说希望不大,让有心理准备。”吕小花抹了把眼泪,努力回想,“还说……昏迷时间越长,预后可能越不理想。如果……如果自主呼吸和神经反射还是没有明显改善的话……”
“那就是还没到绝路。”易中海打断她,语气肯定,带着一种试图稳住局面的力量,“医生说话,总会把最坏的情况先告诉你。但只要人还有一口气,仪器上还有显示,就不能放弃希望。解成还年轻,身体底子应该不差,说不定哪天就缓过来了。”
“是啊小花,可不能自己先垮了。”一大妈连忙接话,用手绢给她擦眼泪,“医院那边,该治还得治,该用的药还得用。钱的事……咱们再想办法。你一大爷认识的人多,明天让他去厂里工会,还有街道,都问问,看有没有什么补助政策,或者能减免一些的。实在不行,咱们院里……大家伙儿多少也能凑点。”
易中海点点头:“你大妈说得对。治病救命是头等大事。厂里工会对困难职工家属有帮扶规定,这不是你一个人扛的事。”
他顿了顿,看着吕小花苍白憔悴的脸,语气更加郑重:“小花,我知道你现在难,心里苦,还没人理解,公婆还添乱。但越是这种时候,你越得挺住!为了解成,为了福旺,也为了你自己!你现在有工作,这就是立身的根本。把工作干好了,饭碗端稳了,心里才不慌。医院那边,咱们一起想办法,一步步来。天无绝人之路。”
一大妈也用力点头,把吕小花的手攥得更紧:“孩子,以后晚上下班,就带着福旺来这儿吃饭,别自己回去冷锅冷灶的。孩子我给你看着,你放心。有什么缝缝补补、洗洗涮涮的活儿,拿过来,我顺手就做了。你一个人,千万别啥都自己硬扛,累垮了,孩子怎么办?”
听着两位老人一句接一句的劝慰和实实在在的打算,吕小花心里那冰冷的绝望,似乎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流。她知道,易中海的话未必能改变医院的判决,一大妈的帮助也解决不了根本的金钱难题,但这份毫无保留的关切和支持,对她而言,比什么都珍贵。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但不再是纯粹的悲伤,更多是压抑太久后的宣泄和感动。她哽咽着,用力点头:“嗯……我知道……谢谢一大爷,谢谢一大妈……我……我一定把工作干好……医院那边,我……我也不放弃……我就是……就是心里太难受了……”
“难受就哭出来,别憋着。”一大妈把她揽到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哭完了,日子还得过。咱们一块儿,总能迈过这个坎儿。”
易中海看着相拥的俩人,脸上严肃的表情柔和了些。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沉声道:“小花,记住,在这个院里,只要我易中海还说得上话,就不会看着谁把人往绝路上逼,也不会看着谁真的掉进绝境没人拉。你公婆那边,今天已经把话挑明了,他们短时间内不敢再过分。你安心上班,照顾孩子。其他的,有我们。”
吕小花从一大妈怀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易中海挺拔却已见苍老的背影,又看看一脸慈爱的一大妈,心里翻腾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的:
“哎!我记住了!谢谢……谢谢!”
易中海和一大妈的关系,让吕小花体会到了之前久违没有感觉到的父母一样的关切。
这是吕小花之前没有了,而突然感受到让李小花。也感觉这生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轧钢厂
刘国栋在轧钢厂办公室处理文件时,林萧敲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谨慎,压低声音说:“刘科长,刚听街道一个相熟的干事透露,上面可能要组织一次对辖区内住房情况的抽查,重点是清查无正当理由独自占用整院、或者住房面积严重超标的情况。听说……是配合新的城市住房管理政策,要摸个底。”
刘国栋正在批阅文件的手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浓重的墨点。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了几分:“什么时候开始?范围明确了吗?”
之前刘国栋就听街道的王主任说过这个事儿,没想到该来的总会来,这也让刘国栋头疼不已。
“具体时间还没定,可能就是最近这一两周。范围……听说重点是那些历史上产权复杂、或者现在明显一个人住一整个小院的。”林萧声音更低了,“咱们厂子里,符合这情况的……不多。您看……”
林萧是知道刘国栋是自己在外面单独住一个院子的。而且这话也是单独说给刘国栋一个人听的。刘国栋自然心领神会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也算是。提前给自己报信儿。
刘国栋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他独自占着那个四合院,是系统奖励得来的,手续上虽然勉强能说通,但真较起真来,尤其是赶上这种风向,他也不敢赌,到时候追究起来绝对是个麻烦。一个人住着一个院子,在住房极度紧张、讲究平均分配的年代,太扎眼了。之前没人较真,现在这风声一来,恐怕有人会借题发挥。
“我知道了。”刘国栋点点头,语气平静,“你先去忙。这事我心里有数。”
林萧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刘国栋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沉思片刻。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麻烦,尤其是最近院里事多,厂里也可能有眼睛盯着。稳妥起见,必须提前应对。
中午,他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厂里,骑车回了自家小院。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阳光很好。娄晓娥正挺着大肚子,坐在堂屋门口的阳光下,缝着一件小衣服。秦京茹在厨房里忙活着午饭。
“国栋?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娄晓娥看到他,有些意外,放下手里的活计。
刘国栋没回答,先走过去摸了摸她隆起的肚子,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动静,脸色柔和了些。然后他才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示意秦京茹也过来。
“有点事,得跟你们说一声。”刘国栋开门见山,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街道可能最近要查住房,重点就是清查一个人占整院、面积超标的。”
娄晓娥脸色微微一变,手下意识护住肚子,眉头蹙起:“查住房?咱们这院子……不是有手续吗?”她语气带着不确定。她虽然不太过问外事,但也知道这院子是刘国栋弄过来的。
“手续是有,但也不能往人家枪口上撞。”刘国栋简短解释,“现在讲究住房分配,反对特殊化。我一个人名义上就我一个户主,占着这一个院子,说出去就是住房超标,要是有人揪着不放,很麻烦。”
秦京茹在旁边听着,似懂非懂,但看刘国栋和娄晓娥严肃的表情,也知道不是小事,小声问:“那……那怎么办?街道要来赶人?”
“赶人倒不至于,但肯定不能像现在这样。”刘国栋看了她一眼,脑中飞快盘算,“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这院子里看起来不止住我一户。得有合情合理的租户,或者亲戚借住。”
娄晓娥立刻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她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未完工的小衣服,语气有些无奈:“又是这套……搬来搬去的。我这身子……”她看了看自己沉重的腰腹。
刘国栋也不想让这个时候的刘小歌来回折腾,但政策就摆在这儿,刘国栋也不想。无缘无故受到波及,更何况娄晓娥还有这层身份,到时候真有人举报,自己不知道能不能兜得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知道你辛苦,晓娥。”刘国栋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安抚,“但这是最稳妥的办法。风口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打听过了,这次可能动真格的。咱们不能冒险。”
秦京茹眼珠转了转,忽然插嘴道:“姐夫,晓娥姐,要不……这样。你们搬回锣鼓巷那边大院去住几天,应付检查。我就留在这儿,要是有人来问,我就说……说我是租户,租了东厢房?”
她脑子转得快,瞬间编出说法。她知道刘国栋需要有人留在院里应付,而她是最合适的人选,农村来的投亲表妹,身份说得过去,也不会引人过多怀疑。
刘国栋听了,微微点头。秦京茹的想法,也正是刘国栋想要说的。关键是要有个合理的居住人在院里,稀释他独自占院的事实。
起码在别人查的时候得说得过去。
“京茹这法子可行。”刘国栋对娄晓娥说,“你就跟我回大院住几天,这边让京茹守着。有人来问,就按京茹说的,一口咬定是租住关系,或者亲戚借住看房。咱们的东西,贵重和显眼的,这两天收拾一下,院子里也别显得太独门独户,京茹,你把你的东西摆些到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