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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那年胜年年

    叶铭川下意识的错身挡住了他的视线,在桑远懵圈的目光中顿了顿,开口说道:“只是一个伯父家的女儿,我没有妹妹。”

    桑远愣愣的应了一声。

    他也不是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看得出来川哥并不想就这个话题说太多,他也没有继续问,刚刚只是好奇,随口就问出来了。

    “我让我妈在隔壁给你铺了床,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早点洗漱休息。我下楼和爷爷说说话,难得回来一趟。”

    叶铭川清朗温和的声音又带着一丝淡淡的询问之意。

    桑远本来想说不用这么客气的,但是都铺好了那就算了。别浪费阿姨一片心意。

    “行,川哥你去。那我洗洗睡了。”

    桑远摆摆手率先出了门。

    桑远带上门后,叶铭川缓缓转过身看着那张照片松了口气。

    掀起玻璃,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把照片拿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损坏了这张泛黄的老照片。

    他内心苦涩,叶铭川啊叶铭川,你什么时候,能在碰到关于她的一切时,能没有触动,心里什么时候能不再起波澜呢?

    当相遇的人又走散,他也知道不该总是怀念以前,也知道人应该往前看,总该期待着每一个明天。

    可总会在不经意间回头看看,笑自己都多久了还在留恋。

    不想怀念,可那几年真的胜过了后来的年年。

    男人站在原地一言不发,清冷的眸子望向窗外的夜空。星星很亮,月亮很亮,只有他,黯淡无光。

    那场大梦做了几年之久,窗口还是曾经的窗口,楼下却没人再一步一回头。

    总说岁岁胜年年,可谁理解那年真的胜过年年,可如果余生都在徒然的怀念,又该怎么迎接明天?

    这一生不过百余年,怎么就求全不得全。

    —————

    孟宁在孟家有自己的房间,尽管她结婚后一次也没回来住过,家里依然给她留着房间并常常打扫。

    她坐在床边,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干净又整洁,一切都维持着她出嫁前的原状,好像还添了不少漂亮的小摆件,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妈妈常常进来看看。

    她心里堵的难受,泪珠子直直的往下掉落,这些年,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小时候天天盼着说着要快快长大,长大了又怀念从前的无忧无虑。

    当大人啊,太苦了。

    她和马飞,两个人曾经也是甜蜜过的,在两人看对眼,自由恋爱的时候。

    她觉得,这辈子呀,就他了。

    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那是婚后的第一天,两人正在熟睡,婆婆却突然推门进来,说让她起来做早饭,她有些不满婆婆的没有分寸感,却被马飞两句哄的没了脾气。心甘情愿的爬起来做早饭。

    这人只要你能干,你就得一直干。只要你能吃苦,你就有吃不完的苦。

    婆婆借口在老家孤单,在他们那住着不走。三天两头的挑毛病,她每天下了班还要回去受各种气。

    想过回家,可她犟,不想让家里看低了自己,想坚持自己当初不管不顾的选择是对的,想证明他们都是错的。

    跟丈夫说,又心疼他上班辛苦,又不想他左右为难。

    可后来,忍一次便有下一次。从丈夫的工资上缴,再到借口替他们保管工资,说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

    从字里行间的催生到几年如一日的不知道从哪得来的偏方苦药汤子。

    自己从一个大小姐变成一个省吃俭用,为生活发愁迷茫的愁苦女人。

    还要忍受丈夫的懦弱愚孝和婆婆的冷嘲热讽和磋磨。

    数不清的委屈,桩桩件件,历历在目,如鲠在喉。

    也有忍不下去的时候,每当忍不下去的时候她总把自己的思想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她告诉自己,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就这样忍了一年又一年,她突然不想忍了。

    丈夫总是说他很累,让她不要不懂事。可谁知道她也很累,这条路仅靠她自己努力,磨的满脚血,她走不动了。不想走下去了。

    不知道在哪一瞬间,她突然就想通了。

    也许那一年马飞对她真的很好,可现在已经不是那年了。也许两人曾经真的相爱,可现在真的,走不下去了。

    他也许对她还是有感情的,可她不想继续了。

    她想找回那个恣意绽放的自己,找回那个骄傲自信的孟宁。

    敲门声响起。孟宁反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去开门。

    叶秋和孟建军没想到进来就看到女儿泛红的眼眶。

    “怎么哭了?”孟建军沉声问道。

    两口子走了进来关上了门。

    “没有。”孟宁下意识的否认。

    叶秋叹口气,轻声问道:“你今天回来就不对劲,怎么了?跟马飞吵架了?”

    孟宁从不在家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脆弱,这是第一次。

    在母亲的温柔询问中,在父亲关切的目光中。

    泪水涌上眼眶,喉头堵的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她突然觉得好委屈,好累。心里压了无数次的酸涩情绪,这次竟怎么也压不下去,疯涨蔓延。

    “到底怎么了,说啊,我去找马飞。”

    孟建军看到女儿这副样子,站起身就要去找马飞,那架势颇有些要一枪毙了他的模样。

    孟宁使劲的摇摇头。可出声的勇气和力气都没有,只能摇头。

    “不让我去,你倒是说出来。”

    他现在是又心疼又气,他什么时候见过女儿这样,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叶秋上前揽住哭泣的女儿。

    过了许久,孟建军都要站不住了,他要立马找那个狗东西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想离婚。”

    “爸爸,妈妈,我想离婚。”

    这句话说出口,她终于伏在母亲的怀里,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