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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结束,也是开始!

    “怎么是你?”

    “二蛋子,我不是让你跑吗?”

    “不管能不能完成任务,先出境外躲一阵子再回来。”

    “你怎么不听话呢?”

    见到来人,林少英再也装不下去,脸上布满惊惧,没经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质问。

    门口,被顾定军押送回来的,是一位皮肤黝黑,常年日晒雨淋、风尘仆仆的年轻人。

    发际线后移秃顶,二蛋子惊恐害怕地看到一群人齐刷刷投来目光,胆怯不前却被硬生生推着走。

    眼神闪烁左右,看了一眼坐在中间被铐起来的林少英,粗犷大嗓子扯开说。

    “三叔,俺怕啊。”

    “你连忠心耿耿跟在身边的走狗都要杀死,我怕到了麻城那边,会安排哪个不认识的家伙,把俺也一并灭口。”

    “俺怕死,俺想活着,家里婆娘等着俺回去呢。”

    “反正你那条狗腿子跳河跑来,俺又没犯法,干脆跟公安同志回来算了。”

    “俺爸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及时回头还能挽救。”

    “俺坦白交代,铁定没事的,婆娘还暖床等着我回家呢。”

    二蛋子呲牙咧嘴,笑容灿烂且天真。

    林少英暗恨咬牙,农村人根本不懂什么叫做法律,连基本的意识都没有。

    谋杀未能达成,罪不至死,但有个谋杀未遂的罪状,一样足够把二蛋子送进去踩缝纫机!

    似乎看出林少英的心思,二蛋子坦诚说:“三叔,咱是亲戚,一家子的,你更是大官,每年回村风风光光,前呼后拥,让咱兄弟几别提多羡慕。”

    “俺二蛋子不傻,谋杀是犯法,刚才这位公安大哥说了,没成功也算。”

    “没事,我不在乎,比起在牢里面蹲几年,我更害怕你把我做掉。”

    原来如此。

    歹毒的林少英,最亲近,最信任,最可靠的狗腿子唐克,都能狠下心来弄死;

    二蛋子自问不过是个村里沾亲带故的远方亲戚,和林少英没有亲密可靠的关系,他的怕是完全出于自身考虑。

    想不到,最终林少英还是败在自己的阴狠毒辣手上,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正因为他过于毒辣,身边的人知道其秉性,心里多有防备,为自身考虑,选择背叛作为退路。

    把人命当成草芥的林少英,怎么也不会预料到,二蛋子会出卖他!

    不难理解,生死之间,蝼蚁尚且偷生,二蛋子的选择可以理解。

    林少英大官威武的震慑,谁清楚他有没有针对二蛋子的后手呢?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从以上角度出发,为求自保的二蛋子,主动投案,转为污点证人以求法律的宽恕,没毛病。

    林少英如泄气皮球一样,瞬间苍老了十岁,直接的关键证人出现,林副市长再也无力辩驳,翻不起什么浪,大势已去!

    见状,许毅然开口问:“二蛋子,把你跟林少英的私下交易,详细具体的说出来。”

    “别怕,在座的是市里领导,你表现好,会记一功。”

    “有了立功的表现,法官会酌情对你量刑,适当减免刑期。”

    二蛋子投案自首,许毅然在天亮时分才接到聪哥的电话。

    聪哥不但亲自做局保护许毅然的父母,还派遣另一队人马,跟河道交涉,借来巡逻艇堵住二蛋子的船只,把人逮住。

    之所以说是投案自首,是聪哥亲口答应过二蛋子,只要他配合把林少英供述出来,会帮他把抓捕改为投案。

    两者完全是不同性质,代表法律量刑有着天差地别。

    别看二蛋子一副人畜无害的天真无邪傻呵呵,其实这货多少有点小聪明,只是长久跑船,跟外人交流不多,只能顾及自身的利益。

    同时,也对自己切身利益十分看重,任何事当先考虑的角度是撇清关系、力求自保。

    二蛋子怯弱不敢进来,畏畏缩缩的,顾定军搬凳子放在门边上给他坐着。

    “事情是这样婶的”

    擦了一下痒痒的鼻子,二蛋子打开话匣子。

    跑船的二蛋子,跟林少英几乎很少交集。

    他们挣的是辛苦钱,血汗钱,虽说拉一趟货物能挣不少,但架不住家里靠他一人一条货船来维持收入,勉强营生度日。

    村里,林少英平步青云,逢年过节成为村中老人口中的邻居家孩子,模范代表。

    以他张扬的性格,狗腿子唐克不但是帮他清理身后事的清洁工,村里有事,比如集资修祠堂,修祖坟,修水渠等等。

    林少英哪有闲心去应酬,全部交给唐克去包办。

    久而久之,村里人心里清楚唐克的角色,二蛋子和唐克照过几次面,甚至喝过几顿酒水。

    林少英一口气拿出百万给二蛋子,让他暗中解决一个人。

    二蛋子满口答应,拍打胸口声称必定完成任务。

    只是,林少英故意没说是唐克,这让二蛋子见到唐克的一刹那,整个人都蒙圈的。

    家里修房子,婆娘第四胎,二蛋子缺钱得紧。

    勉强咬牙答应林少英杀人灭口,殊不知碰到曾经推杯换盏,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唐克。

    二蛋子自问下不去手!

    不是唐克够机警,跳船逃命,而是二蛋子故意放水,一路上没有动手。

    若是遇到个跟林少英一样心狠手辣的人,唐克哪还有活命的道理。

    “俺真的下不去手,三叔。”

    “那次祠堂新入伙你没回来,唐克代表你参加,咱哥几喝醉了,他带着咱们去了洗脚城好好耍了一把。”

    “还是他付的钱。”

    “我心里有亏欠,过不去这道坎。”

    二蛋子看在同村亲戚的面上,仍在竭尽全力的解释。

    果然,男人最真挚纯洁的友谊,莫过于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

    唐克被捕,当众的背叛;

    二蛋子的意外投诚,诚恳交代。

    此时的林少英,自知凶多吉少,百口莫辩,自嘲冷笑道:“二蛋子,没事,不用内疚,任何脏水都可以往我身上破。”

    “我现在已经是将死之人,世上再无任何值得留恋的人和事。”

    “这操蛋的人生,终究是亲手毁掉!”

    似忏悔,似不甘。

    一眼看到尽头的死路,林少英终于释怀。

    “三叔,别怪俺。”

    二蛋子留下最后一句话,让人给押走。

    小会议室里的各位领导观众,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骆书记见状率先站起来,阴沉着脸说:“林少英是幕后策划1205特大枪击杀人案的元凶,罪不可赦。”

    “我在这里表态,特批南江市公安局,把他逮捕收押,听后审讯发落!”

    “南江市委领导班子成员,出了这么一个人渣败类,我们要深刻反思,深入自查,深刻反省!”

    “检察院那边我会亲自去打招呼,特批的案件,市里省里极为重视。”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林少英大言不惭仍旧狡辩,以官威仗势欺人,完全没有认识到自身的错误,不知悔改!”

    “李建文局长,你一定要好好地把这个视生命如蝼蚁低贱的枉法之徒,绳之以法,尽快提起公诉。”

    “市委市政府会为此案,开通一切便利的绿灯,尽快审理办结,给南江市数百万群众一个交代,还头顶一片青天!”

    “就这样。”

    “我们先回去,加紧召开会议,商讨对策,做好群众的安抚工作。”

    “李局长你不用参加,尽快推进案件的办理。”

    以骆书记的身份,说出这么严重的话,等于利用特权罢免了林少英所有职位,剥夺了他头顶上的光环。

    连其背后的大树陈家都不给一丝面子。

    这份果决手段,快刀斩乱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跟刚才处处小心谨慎的态度,迥然不同。

    残酷的官场斗争,永远别小看一个手握大权,慈眉善目的领导。

    他狠下心来,动起手来,比任何人都要坚决!

    若是没有一点手段,骆书记怎么能空降南江,压邹威市长这个地头蛇一头,把位置坐稳。

    一番声色俱厉的严词,不但是针对林少英案件,还有意的敲打跟林少英背地里,暗珠勾连的那些人。

    包括邹市长、严东海!

    市委领导一行人带着愤恨离开。

    林少英意外落马,猝不及防。

    市里肯定有许多善后的工作,要紧锣密鼓地进行处理。

    省厅临时组成,从外地分别调配而来的特殊小组,看了一场精彩无比的反转大戏,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要继续协助当地办案,投入工作。

    龚灵丹颇有意思的一直盯着许毅然,没有说话跟队办案,让老许心底发毛。

    暂时停职的许毅然,终于松一口气,自证清白的同时,成功反击,把案件所牵扯到的罪人,统统拉下水。

    这是他对邓颖霏的承诺,也是能为死者邓主任做的最后一件事。

    怀揣愧疚,许毅然开车送范卫红母女俩回家。

    李建文的操持下,针对案件开会临做出布局。

    严东海趁此机会,在办公室内约见顾定军。

    “大军,你背叛我?”

    满腔愤怒的严东海,关上门指着鼻子骂道:“忘了你父亲的交代吗?你对得起死去的他吗?”

    “我懂了,你是早早知道许毅然这家伙能翻身,不会沉,觉得我这个靠山不稳健,所以才临阵倒戈。”

    “二五仔,反骨仔,你踏马的”

    说到激烈处,严东海抬手一巴掌扇下来,却被顾定军抓住。

    “严叔叔,我顾定军从来不需要靠山!”

    缓缓抬起头,顾定军坚定不移说:“我也不清楚许毅然他们能翻盘。”

    “我只是遵从本心,做了我认为值得做的事情,帮了我认为值得帮助的人。”

    “仅此而已。”

    哼!

    严东海用力抽挥手,背负身后说:“骗鬼去。”

    “不知道的话,为什么最后无条件地帮助许毅然办事?”

    “说什么抓小偷,暗度陈仓,把直接指证林少英的亲戚抓回来。”

    “你是有野心的,勾连许毅然那伙人,把我弄倒是?”

    “我不会让你轻易得逞!”

    顾定军脑海里闪过许毅然说的一句话: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眼下,严东海便是如此。

    沉浸在自以为是的分析判断,先入为主地认为遭到背叛。

    其实,顾定军一开始便没有答应过严东海什么,背叛一词不知如何说起。

    只是碍于两人世家交好的关系,领导身份摆在眼前,顾定军不好多说,更不会参与严东海的政治斗争中。

    “严叔叔,我顾定军感谢你的帮助,退伍安排工作,直接把我拉入警队,调出市区留在刑警队。”

    “你对我的帮助,这辈子铭记于心。”

    “作为晚辈,作为下属,我真心提醒你。”

    “巴结领导,寻找靠山,永远不是正确的升官路子。”

    “一心为民,初心不变,做好工作,才会得到组织的认可,才能获得机会。”

    “你的路子,走岔了。”

    顾定军发自内心的劝诫,对着萧瑟的背影,敬了个礼,转身开门离开。

    严东海遵循老旧思想,难以破除认知和格局,抓起桌面上一叠文件,狠狠摔打。

    “岂有此理!”

    “黄毛小子敢教训我,不知天高地厚。”

    “他林少英幕后指使的枪击杀人案件,我完全不知道。”

    “跟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是他林少英自作孽不可活。”

    “没关系,我攀上了陈家这条线,他们答应会帮我上去的。”

    “哼,年轻气盛,一点不懂官场的规矩,没有后台靠山,有机会也轮不到你去坐!”

    固执己见的严东海,目露凶光一闪而过。

    打定主意,依仗背后靠山陈家,势要争一争接下来选举的位置。

    思考良久,严东海踌躇不定间,终于拿定主意,拿出藏在柜子下的手机,拨通仅有一个号码的电话。

    倨傲的严东海,在电话接通刹那,虽隔着千山万水,仍止不住发自内心的恭维。

    哈腰点头地说:“二爷,出事了,林少英被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