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68.端倪

    此为防盗章

    思忖间, 她出了垂花门。

    耿今来已取了温在炉子上的药,服侍顾安喝药。药味挺冲的, 她进屋就皱皱眉,“什么药, 这般难闻?”

    药方是顾安今早新说的。

    连耿今来都纳闷自家主子此次说的药材怎么如此之偏, 若不是他们有门道, 只怕都凑不齐这几味药。

    “药都是这个味…”

    他巴巴地答着,瞧见自家主子的面色, 止住下面的话。

    不知是不是错觉, 主子似乎变得比以前更深沉。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寡言少语,脸色平静,可他就是知道,有什么不一样。

    到底不一样的地方在哪里,他说不上来。

    周月上也不揪着这个问题, 想这主仆二人能隐世居于此地, 必是有许多不可向外人道的顾忌,自己已窥之一二, 不必打破沙锅问道底。

    大眼珠子一转, 就看到自己换下来的衣服,俗艳地搭在凳子上,还未收拾。她暗自懊恼,甩手掌柜当习惯了, 突然什么都要自己动手, 她少不得会经常疏乎。

    上前一收拾, 把衣服挽到一块,“今来,咱们的衣服要交由谁浆洗?”

    耿今来刚才还怕她多问,见她没接着问,松了口气。闻言回道:“后院有一口井…”

    顾家那口井他们从未去洗过衣服,主仆二人的衣服都是拿给专门浆洗的地方请人洗的。秦氏那边乐得装糊涂,假作未瞧见。

    周月上犯了难,她第一世时家里有钟点工阿姨,从未操心过衣食之事。第二世贵为皇后,当然也不用自己动手。

    耿今来奇怪于她脸色的古怪,乡野村民大都在水边河边浆洗衣物,这位少夫人不会没见过水井吧?

    “出入内院到底不太方便,衣服你先放着,让今来一并送到外面洗了。”

    顾安发了话,周月上看了他一眼。

    他依旧是苍白的脸色,瘦弱的身躯,靠在床头上。简陋的屋子,灰扑的家具还有暗色的被褥,都掩不住他那一身的贵气和皎如明月的容颜。

    “这样,我倒是省了事。”

    她走到床边,耿今来见她过来,端着药碗出去。

    “你这病,还有多久能好?”

    病?

    顾安眼眸低垂,自己这可不是病,而是毒。

    “多则几年,少则一年半载。”

    “那还得仔细养着。”

    也就是说,他们的近期是不可能回京的。她暗思着,不知现在的恭仁帝在干什么?大概是成日无所事事地逗鸟溜狗吧。

    而自己曾穿越的那个女子,也不知道是如何光景,是不是还在嫡母手底下讨生活,还是已嫁给古今第一无用的皇子,也就是后来的恭仁帝。

    曾经的身份,她并没有多大的留恋。

    如今换个活法,倒是没什么可挂怀的。

    她顺势坐在床边,眼睛瞥到床边的书,竟是一本医书。难怪耿小子说药方都是他开的,原来真的在日日研究药方。

    被褥下的腿伸得笔直,她不由想到昨天早上的事。这屋子虽然简陋,可收拾得很干净,而且也没有什么杂物,怎么会有老鼠?

    她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前天夜里,自己好像在半睡半醒间啃猪蹄子来着。

    莫不是…

    好哇。

    竟然敢骂自己是老鼠,她“呼”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我长得可像老鼠?”

    顾安眼一抬,眸光晦涩。

    她昂着头,“我竟不知在相公的心中,我居然归类为一只老鼠。你病成这样,嘴上却还不留德,可见还是病得太轻了。”

    那晦涩的目光猛然幽深,暗露杀机。杀机来得快,自然去得也快,须臾间已消散无踪,只余阴沉。

    能以残疾之身号令天下,这样的男子岂是太平年月中长大的周月上能直视的?

    她大眼骇得发直,不由自主倒退一步。

    心“咚咚”地跳着,自己真是大意,错把老虎当病猫。虎再生病,也是百兽之王,岂是温顺的猫儿。

    “好了,我大人有大量,就算被人说成老鼠也不与人一般见识。”

    她“腾腾”退几步,假装搬个凳子要去外面晒太阳。

    坐在太阳底下,看着外面忙活的耿今来。这个耿小子,以后可是百万军中之首,她还是少惹些的好。

    耿今来不时偷瞄着她,觉得她难得乖巧。现在看着,倒还有几分淑静。他想着,这女子若能在少爷身边呆个几年,必然不比京中一般的小姐差。

    周月上哪里知道这小子的想法,若是知道少不得轻啐一声,谁稀罕。

    有了中午的交锋,晚上的饭菜都好了不少。菜还是两个,其中一个放了肉,另外周月上的饭是三碗。

    耿今来取饭时,隐约听到厨房婆子咬牙切齿的低咒声:撑死你。

    他心道,怕是要让这些人失望,少夫人兴许还不够。

    周月上够倒是够,就是没那么饱。想着晚上少吃些也行,就着中午吃剩的肉菜把盘底都吃得干干净净。

    或许是油水足些,倒没有昨天那种令人心慌的饥饿感。

    一个女子,太能吃总归有些不好意思。但周月上自来对生活的要求只有两个字:自在,她是怎么自在怎么来,哪里会在意别人的眼光。

    有了白天那档子事,她不敢再找顾安搭话。夜里和昨天一样蜷在床尾,冲着那双形状完美的脚翻了一个白眼。

    一夜好眠,没被饿醒。

    用过早饭后,秦氏身边的婆子来唤她,说是秦氏找她。秦氏找她能有什么事,不会是因为她吃多了饭菜,秦氏心里不舒坦故意要为难她吧?

    跟着婆子过去,进到主屋。屋子除了秦氏,顾鸾也在。

    秦氏眼皮子不抬,自顾地抿着茶水,视她如无物。

    她心下好笑,看来秦氏是想给自己下马威。要是以前的她,还真不好当场拆穿。可是如今的身份不过是个没见识的乡下丫头,就算是看不懂秦氏的做派别人也挑不出什么理。

    “婶娘,你找我有事?”

    顾鸾一个白眼过来,娘真是对牛弹琴。这么个乡下粗野丫头,哪里知道什么是察言观色,什么叫敲打。

    秦氏作势半天,不想做给瞎子看,心里有些憋火。

    “四丫,你来了。”

    这不是废话吗?你把人喊来,人都站了半天,现在还假装刚看到的样子。周月上心道,眼睛看着她。

    她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之前那样的做派在世家大族夫人们中极易看到,但效果明显不一样。秦氏的出身谈不上多高,不过是秀才之女,自是学不来真正的精髓。

    “嗯,是婶娘派人叫我来的。”

    秦氏掀起眼皮,凌厉看一眼。

    “你可知我找你来有何事?”

    周月上没有回答,眼珠子一动不动。

    顾鸾“嗤”笑一声,道:“娘,您何必与她打哑谜,她哪里猜得出来,只怕还在想着中午吃什么菜,算计着要吃几碗饭?”

    “还是妹妹了解我,看妹妹肚子鼓鼓的样子,早上应该吃了两三碗吧。”

    “你…”顾鸾气呼呼地站起来,跺脚进了内屋。

    何必呢?就这么点战斗力,还整天不知死活地想挤兑别人。周月上心想,面上却是装出一脸茫然。

    “婶娘,妹妹可是生我的气?”

    秦氏憋气差点伤到肺,就差没吐血。女儿说得没错,和这么个朽木桩子掰扯什么,直接挑明说得了。

    “你妹妹是气你不通文墨,说话粗俗。你可知你嫁的男人是什么样的身份?”

    秦氏说着,脸上带出骄傲,满面与有荣焉。

    “我们顾家多年前曾出过一位大才,是景宏十五年的三甲,殿试后先帝亲点为状元。那就是安哥儿的父亲,你的公公。你公公一路官途平坦,直至尚书,位列一品。”

    这些周月上当然知道,顾安和其父一样有大才,后来也是尚书。

    她平静的样子,只把秦氏看得来气。一个乡下丫头,知道什么是三甲,什么是尚书,自己真是多此一举。

    “婶娘说这些,你肯定听不懂,你只要记住你公公是极大的官,就算是县令老爷见到他都要出城二百里跪地相迎。”

    “哦。”

    哦是什么意思?

    秦氏脸色不耐起来,“你不懂没关系,婶娘会教你。你可知道你婆婆是什么出身?那可是百家世家出来的嫡女。你的模样出身,说句难听的话,那是给她提鞋都不配。你想想看,将来安哥儿若是大好,必会回京,你要如何自处?京城的顾家岂能容你?”

    她说了半天,口都说干了,抿口茶水,留点时间给对方缓缓。

    哪知再抬头时,死丫头还是一脸的无波无澜。

    罢了,一根木头桩子,何必指望她能听懂自己话里的意思。

    “婶娘就跟你开门见山,以你现在的样子,是无论如何都入不了你公婆的眼,就算是安哥儿承认你也不行。可是婶娘不会不管你,你若是听话,婶娘自会站在你一边,替你美言。”

    周月上可算是明白这女人的打算,原来是拉拢自己。

    依靠百城王,还是靠拢顾家,她心里早有定论。

    “婶娘,你说的这些四丫听不懂。”

    秦氏说了半天,不想换来她这句话,当下杯子一放,冷脸下来。

    “四丫,婶娘不管你听不听得懂,可你若是以为有安哥儿护着你,就可以作天作天为所欲为,那真是大错特错。”

    身边的婆子递过来一物,秦氏用手抖开。

    “你是如何进的顾家,白纸黑字写得分明。那可是我用二两银子从你父母手上买过来的,说穿了,只要这东西在,你是人是奴还未可知,又从何谈做什么少夫人?”

    周月上大眼盯着那张纸,纸张有些泛黄,确实是卖身契,但却不是她的。

    敢情秦氏寻了他人的卖身契来唬她,是想逼她就范。

    “这东西只要在一天,你就是顾家买进来的奴才。倘若你听我的话,那婶娘自是当它不存在,让你和安哥儿夫妻和美。”

    “你看,这上面还你画的押。虽然那时你假死过去,但画的押是作数的。四丫,你想想看,婶娘哪里会害你,不过是想让你多劝劝安哥儿。他身子有病,日日耗着也不是个事。家里住得挤,与他病情无益。咱们顾家是在上河村发的家,那里还有祖宅。看风水的都说咱们顾家的风水极好,婶娘想着,安哥儿若是能到那里养病,必会大有益处。他病一好,你就能与他去京城,你说是不是?”

    周月上看着她,心里琢磨。她绕了一大圈子,原来是想让他们自己提出搬走。想想也是,顾家能有今天,顾安的父亲功不可没。

    这两口子心里想撵人,却又怕丢名声,所以才会想法子让他们自己主动提出。

    料准自己不识字,随便拿张身契就来唬弄。要她真是原主,兴许会被唬住。不过经由此事,她倒是放了心,看来秦氏的手中并没有原主的身契。

    能离开顾家,自己是愿意的。

    大大的眼睛眨了两下,像是才听明白对方说的话,“四丫明白了,这就去与相公商量。”

    秦氏这才露出笑意,把那张纸收好交给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