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第一百七十七章

    第二天早上, 一方通行醒来的第一件事, 就是小心翼翼掰开上条当麻的手, 把身上的毯子丢在恋人身上, 去找异世界的上条当麻。

    夜里三点左右，他倦意过深，不知不觉就靠在上条当麻身上睡着了，途中还被对方无意识地搭住腰部。

    如果说没人发现倒也没什么关系，重要的是, 他当时在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 发现另一个上条站在黑暗中，目光迥异地盯着他们, 斟酌了许久才开口，“你们两人？嗯……是不是有点……亲密过头了？”

    “……我们是情侣有什么问题？”

    那个时候的他把眼前的上条当麻认成一场梦，等他醒来时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一方通行向着浴室走去, 他的动作向来很轻, 但红发的上条眯着眼睛刷着牙, 挠着一头乱发便发现了他的存在, 他的警觉性似乎也和某个白痴是截然相反的。

    “什么事？”

    “如果你还珍惜你的房子就别把夜里看到的事情说出去, 还有，把我随口说的那句话也忘记，那只是睡糊涂了。”

    “就算我不说出去，照你们的相处方式, 会有人没发现吗？”

    “闭嘴, 昨天是一时大意, 绝对不存在下次。”

    “是是，我也没兴趣管你们的闲事，放心好了。”

    红发当麻挥挥手，洗漱完毕后便走到餐厅。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好像少了一份，而本该在睡觉的上条当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跑到了厨房，似乎和半个人身大小的胶囊状机器人产生了一些争执。

    几分钟后，机器人打开了厨房的大门。

    “发现入侵者，已在厨房捕获，等待上条大人发落。”他拉扯着红绳捆好的上条来到红发上条面前，像是在请求主人褒奖一般抬着头，装着摄像头的两只眼睛轻轻一眨。

    “不幸啊，我也是上条，为什么会遭受这种待遇，我不过是想多煮一盘菜……”

    上条当麻轻声抱怨，原本正在用餐的三人停下了筷子，一脸讶异地看着上条当麻，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光景。

    黑发一方通行：“……这个捆绑方式，是不是有点少儿不宜？”

    金发的茵蒂克丝有些不屑：“大早上的就出这种闹剧……”

    上条当麻:“所以快点把我放开，为什么我会变成侵入者啊？”

    红发的上条这才恍然想起了一件事：“啊，忘记让你录入视网膜了，学园都市不是有很多学生都是一个人居住的吗？为了防止偷盗和个人的安全，这种机器人也算半个保安。”

    “那为什么会把我捆成这样啊！”

    黑发上条当麻轻咳一声，低声道，“大概是在它在空闲的时间去客厅拿了漫画书，把里面的内容当作储备知识了吧，现在的AI的拟人化程度已经高达70%了啊。”

    “蠢死了……”一方通行瞅了眼上条抿了抿唇，把笑意吞回了肚子里，没有立刻帮他松绑的打算。

    “话说回来，你家为什么会有这种重口味的道具？”

    “不，那个只是兄弟们在我生日的时候送的。因为礼物太多，所以都忘记这是谁给我的了，反正只是恶作剧一样的玩笑吧。”

    一方通行皱了皱眉，“你的兄弟？”

    “也算是手下？怎么了？”

    “没什么，你好自为之。”

    “？？？”

    一方通行说完，不管一脸疑惑的红发当麻，夹起鸡蛋放在上条头顶晃了晃，“张嘴。”

    上条当麻顿时露出了豆豆眼，一脸迷茫，“一方通行先生？你好像有点幸灾乐祸？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种角色？”

    一方通行眼神飘了那么一瞬，“我像是那种人吗？”

    “至少看着我说话啊！”

    “如果真的在幸灾乐祸，我应该拍照纪念可以指控下三滥真的变成下三滥的一幕。”

    “你绝对在心里想过要这么做了对不对！你变了，你以前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是啊，托你的福是变化了不少。”

    “我怎么觉得只朝坏的方向变化了！？”

    上条当麻激动地扭着身子抗议，可惜绳子绑得太紧，让他看上去活像跳上岸的鱼。

    他这种丢人的样子还是不要给别人看到的好，要看他一个人看就够了。

    一方通行叹了口气，将鸡蛋塞到他嘴里，立刻用能力解开了绳子。

    闹剧告一段落。在众人吃完饭休息时，上条当麻一本正经地提出好学生的问题：“你们都不去上学？”

    “你在对不良少年说什么？”

    “去了学校也总是被人欺负，而且我已经请了一星期的假。”

    “你在学校被欺负了？”

    红发上条一挑眉，笑着走过去，搭住黑发一方的肩膀，“是哪些人？我来帮你教训一下？”

    “会有很多人受伤的所以算了，再说我也没想请你帮忙。”

    黑发一方赶紧猫下身子溜到一边缩在角落，虽然他们已经能正常地聊天，但他仍在有意识地规避他人。

    “搞什么啊，你自己受伤就没关系吗？”

    就算学园都市的医疗技术到达了巅峰，他身边的人看见他满身疮痍时不也会感到难过吗？

    即使科技再发达，也无法抹平内心的伤痕吧。

    红发上条伸出手正想追上去，门铃声却忽然响起。

    一方通行和上条当麻相视一眼，准备先去其他房间规避一会儿。他们的存在只有全体御坂和小部分医护人员知道，而普通人恐怕没那么容易接受平行世界之类的事情。若是传出去说不定还会引发一场莫名的恐慌。

    “不用躲了，是拿着平底锅砸人，还开枪打中我的御坂妹。”

    红发上条从猫眼瞅了瞅，打开了家门。

    按照常理来说，这两人的关系已经不可能和睦交流了才对。但番外个体面露笑容，上条当麻更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并不在意对方让他的右手至今活动不便。

    “你好，一方通行受你照顾了。”

    懒得和人寒暄，上条当麻头一瞥，望向她身后的运货车。司机和副手不经他的同意，正在把大大小小的箱子往他家里搬。

    “那些东西，难道说……”

    “是的，理事长最近腾不出时间做安排，所以希望让一方通行直接在你家居住一段时间，御坂也要在这里打扰了。”

    “完全没给人选择的机会嘛，爆破了那个公寓的笨女人怎么就不用负责？”

    “你不愿意让一方通行住在你家吗？”

    “我是没关系，你们不问问一方通行的意愿？”

    红发上条一歪头，给搬运工让开道。

    原本蹲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的黑发一方通行愣了一下，站起身看着搬到门口的行李箱咬紧了嘴唇，连回头坐到沙发上的脚步都沉重了三分。

    大概是看气氛不好打扰，上条当麻和一方通行干脆便上了二楼休息，把空间留给他们。

    番外个体则是搬了一部分行李上楼，帮着一方通行开始整理日常用品。

    “那个啊，如果你不愿意住这里也没关系，我会拜托别人帮你找个宾馆或公寓，你的行李也会一起搬过去。”

    红发的上条抓着头，坐在他的旁边，这一次，一方通行并没有躲开。

    “你在跟照顾你的理事长赌气？”上条当麻捧着可乐，仰头望着花白的天花板，“如果我的父母也这样一声不吭，完全不问我的意见就把我寄放在别人家里，我也会感到难受的吧。”

    “我是被她收养的，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活到现在，所以也没有什么资格抱怨。”一方通行苦笑一声，双手相握，头一次产生了向人倾诉什么的想法。

    “或许我只是娅蕾丝塔心血来潮养的一只小猫，她给我赖以生存的粮食和安全的环境，而我负责缓解她当时失去子女的痛苦。现在她的伤口抚平了，我的存在也就无关紧要了。”

    “别说得那么悲观啊。”

    “谁知道呢？她最初收养我的时候，我受了重伤，整整在医院里躺了一年。我无法动弹，也没法睁开眼睛，但不可思议的是，我的意识仍旧是清醒的。我知道她那个时候总会来看我，告诉我接下来我会在学园都市生活，这里有很多和我一样患了病的能力者，大家在能力觉醒时也一样遇到了不愿提及的悲剧。她安慰我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能醒来，过上和之前一样的平凡日常……”

    “不久之后，我确实依靠电极苏醒了，能像普通人一样思考、呼吸，我想当面感谢她一次，但至今都没有和她见过。可来自异世界的‘我’只通过一通电话就轻易见到她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语气充满了无奈。

    “为什么不愿意见我？我只是想见她一次，哪怕只是坐下来吃一次饭。是因为我很麻烦？很碍事？还是让她蒙受了很多不用承担的事情？我是学园都市第一的能力者，却只会用这个能力给别人添麻烦，什么都做不好。”

    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一方通行摇摇头，“……抱歉，让你听了这么无聊的事，也许是我奢求的太多了，理事长……确实是个很忙的人。”

    “这又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请求吧？”上条当麻站起身，一方通行抬头望了他一眼，发觉他有些气恼。

    “你要去做什么？”

    “我去跟理事长谈谈，让她去见你。”

    “谢谢，但还是算了，我想她是不想见我。”

    “那只是你的想象，也许事实并不一样呢？”

    “等等，真的不用了！”

    一方通行想叫住上条当麻，但已经迟了。

    他向来是个想到什么做什么的少年，行动力比常人高了好几倍。

    然而，上条当麻也没有料到自己会在开门的时候发觉房外已经被包围了。他通过猫眼瞄了一眼，发现自家手下正成群结队地站在门口。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上条当麻打开门询问，而十几个小弟眼泪汪汪，一举闯入了玄关。

    “干嘛站在我家门口一声不吭？”

    “老大和一方通行真的同居了吗？！”

    “老大在医院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发展这么迅速啊！至少给我们一点缓冲的时间也好啊？”

    上条当麻一懵，“哈啊？你们在说什么？说的我们好像幽会的情侣一样。”

    “难道不是吗！”小弟A激动地指着门口那一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行李箱：“这家伙的行李都已经放在这里了。”

    “而且老大刚刚是准备出门见家长不是吗！”

    一方通行抬起头看着他们一脸惊异，上条当麻稍微有点想打人的冲动。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和一方通行……只是朋友！”

    小弟A：“别装了老大，我们都知道了，昨天晚上你都在大街上大喊‘上条当麻最喜欢一方通行了！’刚告白完的第二天，他的行李就搬进来，可别说这事是凑巧的！”

    小弟B：“餐厅里还有断裂的红绳，太可疑了！”

    小弟C：“红绳！？等下，难道说已经完事了吗？”

    “那不是我做的，闭嘴！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给我坐下来听我解释！”

    上条当麻恼怒地大声制止，而原本听话的部下之一却在这时忍不住沮丧的大喊：“我，我失恋了——！”

    “好受伤啊，老大！我们跟随了你那么久，还不如一个小白脸吗！！”

    “哈啊啊啊啊？”

    上条当麻看着他们的反应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而他一转头，却发现一方通行鬼鬼祟祟地移动到落地窗旁，推开了阳台的门。

    和上条当麻相视的一瞬间，一方通行笑着回应，“你你你你们很忙的样子，我不打扰了，先告辞了——！”

    而后，他赶紧推上窗门向着外边逃去，看那个反应，完全是误解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上条当麻：“给我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