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第一百三十三章

    说出那句话告白的时候, 增田筱已经没有了人的脸, 甚至从她的身上找不到任何可以称之为人体的地方了, 诚人却觉得她灿烂地笑了。

    只是, 这种感人的再会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在执念解开的一瞬间，增田筱的意识被妖魔瞬间给吞噬。

    长长的蛇尾忽然一扫，浮游在空中的魍魉们忽然向着上条他们再次袭来。

    一方通行试图用反射将烦人的东西从用风扫开，可他们却不受影响，阴影朝着他袭来, 穿过了他的身体。

    “等？一方通行？”上条当麻愣了一下, 赶紧伸出消散了那些东西。

    那些妖怪大概是灵体一类的东西，所以才没被一方通行顺利反射, 它们的存在，完全超脱了物理法则。

    无法理解和分析，一方通行的反射就无法起作用。

    一瞬间, 一方通行就这样站在哪里, 失神般的一动不动。

    “喂, 一方通行, 你别吓我啊？快点醒醒！”上条摇摇他的肩膀, 但对方始终无动于衷，他只能求助于对妖怪有着一定理解的人。

    “夜斗，夏目，你有什么办法吗？”

    夏目摇了摇头, 夜斗看了扭头看了这边一眼, “抱歉, 我现在必须履行我的职责，先把眼前最棘手的妖怪收拾掉，不然那个少年会死。你放心，想要让他恢复原状很简单的。”

    “那告诉我！要怎么做？”仍旧没有放心的上条喊了一句，可现实状况可没能给予夜斗回答的时间。

    他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差点被妖怪刺穿心脏的谷川诚人，将他带到上条他们的身边。

    “抱歉，我接下来必须斩了那个妖怪，她的灵魂已经彻底变质，再也成不了人类了。”

    夏目皱起眉头，代替惊魂未定的谷川问了一句。

    “她的灵魂会怎么样？会变带到地狱吗？”

    “不，被妖怪严重侵蚀的灵魂去不了天国也去不了地狱，在我打倒妖怪的一瞬间，会魂飞魄散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在作为妖怪时也夺走了他人的手脚，祸害了不少人类不是吗？”

    夏目沉默了一会儿，不赞同，也不反对。

    有些时候，无心之念反而是最可怕的。

    “……不过，这是因为正因为她纯洁无暇，心无善恶吧？很多妖怪都是这样的。连赎罪和转生的机会都不曾拥有，这对她来说稍微有些残酷。”

    “因为她已经是妖怪了。”

    “不，都一样吧。是妖怪是人都没关系。”

    夜斗看着他稍稍一愣，在几十年前，似乎也有个和他极为相似的女孩跟他说过同样的话。

    “居然会为妖怪辩护，你真是个奇怪的人类之子啊。”

    说完，他手握银色长剑，高高一跃，将刀刃刺进妖怪的身体。

    时空似乎有一瞬间的扭曲，妖怪的躯体在瞬间被卷入其中。

    驰骋于夜空的妖魔在这一刻瞬间消散。

    夜斗松了口气，将雪音变回去，站在谷川诚人的面前。

    “抱歉了，只能这种方法让她解脱。”

    谷川摇摇头，“没什么，我想她走前已经没有迷恋了，这样也好，这对她来说确实是一场解脱。”

    “喔！比想象的要看开很多啊？不过，你真是吓了我一跳，居然主动跑到妖怪面前，你知不道这样做有危险？会死的哦。”

    谷川，“谢谢关心，不过我心里有数。”

    “可别想不开了哦，你那么年轻，帅气的地方和我也有几分相像，绝对受女生欢迎！比他更好和女生肯定也存在！”

    夜斗笑着安慰，变回少年姿态的雪音也冷了他一眼，“要是这话被刚才的妖怪听到，她绝对要暴怒的。”

    “雪音，你这小鬼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了，重要的是活着的人啊。”

    夜斗伸出手，挠乱了雪音的头发，谷川看着他们笑了笑。

    “说的对，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最重要的是现在还有校花追着我呢……既然怪事都解决了，要不要答应呢？”

    谷川诚人出乎众人意料地，认真思考起来，仿佛那个冲到妖怪身前含情脉脉、痛哭流涕的少年根本不是他。

    几人惊了惊，夏目也没能反应过来，“谷川君……你不想念她了吗？”

    “她是我两年前喜欢过的女孩，现在我有更喜欢的女孩了，只是我还没向她告白。”谷川耸耸肩，“我只是希望她能放下执念，和她的对话……都是基于过去的演技啦，演技。说起来，你到底是谁？那个少年又是谁？”

    他看向夜斗和雪音，夏目也同样投去疑惑的神情。

    雪音像是习惯了似的事先探口气，他们接下来绝对要被当做怪人了。

    “我吗？听了可别吓到。”夜斗自豪用拇指指着自己，闭上眼睛，高傲的抬起头。

    “我是神明，这是雪音，我的神器。”

    “……”

    “……”

    “……”

    一瞬间，周围像是冬季雪夜，死一般地沉寂下来。

    “我真的是神！虽然现在还没名气，但总有一天我会让万人敬仰，会让全日本都建满我的神社！”

    “夜斗……这句话你这个月已经说了的二十一次……”

    雪音看不下去，只想装作不认识他。

    而听着他们的对话的上条当麻真的急了，“那边的神明大人，能别说闲话了，赶紧来看看一方通行吗？他被妖怪袭击后一直就愣在那里。”

    “哦，差点忘了这个小事，你还真是担心你朋友啊，其实那种妖怪并没什么本事，顶多让人呆在原地而已。”

    “就当是我多想了吧，这家伙身体脆弱，我怕他有什么意外，那么，要怎么解开这个状态？”

    “给他一个强大的外界刺激就能让他回神了。”

    “强大的……外界刺激？”上条当麻听着，忽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然而，预感灵验了。

    “意思就是让他闻到难闻到令人昏厥的臭味、感受到浑身触电，或是难以忍受的疼痛……最简单的方法嘛，就是用力揍他一下，他觉得疼了，就会回神了。”

    听完夜斗的话，上条当麻觉得对方怕是让他去送死。

    他揍一次一方通行，还不得在之后死个十回？

    “有人能代劳吗？上条同学会拉住一方通行不让那个人受伤的……”

    上条当麻面带微笑，如他预料的一般，没人敢答应这个请求。

    “那个，夜斗先生？如果一直放着一方通行这个状态，他会自己恢复吗？”

    大不了，他先把一方通行背回家，至少比挨一顿毒打要来得好。

    “虽然过一天后就会恢复，不过这个状态下很容易受到其他的妖怪袭击哦。”

    “……”一瞬间，上条当麻感受到了上天的恶意。

    没有办法，不信鬼神的上条只能拼命祈求平安，刻意放轻力道，往他一方通行右脸轻轻来了一拳。

    虽然已经放水，但必须要让对方感受到疼痛。

    一方通行因惯性扭过了头，恢复了神智，神色如往常冰冷。

    “原来如此，我没法防御灵体……么。”一方通行说完，看向揍了他的本人。

    死了死了死了，上条当麻想着，赶紧捂住自己的头，缩起身子做着无谓的挣扎。

    “求你轻点打！”

    “哈？你就这么想被我打？”一方通行冷他一眼。

    上条当麻眨眨眼，“咦，我刚刚可是往你脸上……”

    “又不是你的错，你不是为了解开我的异常状态才下手的？”一方通行扭了扭脖子别开眼，伸手揉揉脸，用能力三两下治疗好自己的伤口。

    其实不光是这个原因才没打上条，他偶尔还是会担心，自己粗暴的行径终有一日会让上条感到厌烦。

    “呼，这样一来，事情就都解决了，再见啦，走咯，雪音。”

    夜斗向他们招招手，在黑夜中融于夜色。

    不断循环的街道终于恢复正常，谷川摇摇头揉了揉眉间，向他们道了谢就往家中走去，留下夏目和上条二人。

    夏目贵志看着谷川远去的身影，说不出此时的心里是何滋味。

    他说，当时冲上去增田筱说的话都不过是演技，但那应该是骗人的。

    田沼曾经说过，那个人有很多的追求者，但一直没有女朋友。

    那个人，是在假装坚强吧。

    “夏目，我说夏目？你怎么呆着不动了？不会也中了那个幽灵妖怪的袭击……”上条有些不安地拿着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不，没什么，让你们担心了。”夏目回神摇摇头，“我也要赶快回家了，猫咪老师和塔子阿姨他们应该很担心了吧，你们往那条路走？”

    上条当麻：“我们家也在这附近，天色已经很黑了，一个人回家没关系吗？要不我们送你吧？”

    “为什么要搭上我，你不会是想……”

    “不用了，我家离这里很远，今天就搭车回去，彼此小心点回去吧，再见。”夏目向他们挥挥手，走向截然相反的道路。

    最后，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结果，没帮上多少忙，也没问到什么关键的情报啊。不过大家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上条当麻乐观的一想，朝着一方通行笑了笑，“既然你出门了，一起去超市？”

    “真麻烦。”虽然这么说着，一方通行也没拒绝，就这么跟他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跟你走总觉得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别这么说啊，不好的事情都已经在刚刚过去了。”

    想到刚才的事件，上条当麻也不禁感叹起来。

    “真是个闹心的故事，谷川一定现在还爱着那个女孩吧……他之前似乎是因为对方变成妖怪后，把心脏忽然掏出来送给他，所以才对妖怪产生了心理阴影。但是在听到夏目对他说，那个妖怪就是增田筱时，他居然毫不畏惧地走上前……”

    “那也是爱？”

    一方通行歪过头，他至今无法理解爱这种情绪。

    虽然，他确实爱上了上条当麻。

    “蠢死了，我觉得那更像无法治愈的伤痛和诅咒。”

    “别这么说，那只是爱情所产生的负面吧？”

    “哈，算了吧。真是可悲，所谓的爱情是这样转瞬即逝吗？”

    看似随意的口气，但上条当麻知道一方通行是在认真的思考。

    “也不一定，这种事情肯定是因人而异的吧？”

    “那你对我的……喜欢，能维持多久？”

    一方通行顿了一下，别过头，硬是把爱字换成了喜欢一词。

    上条当麻睁大了眼睛，一下子也红透了脸。

    “想知道？那你把耳朵凑过来。”

    一方通行疑惑了一下，微微凑过去和他拉近了距离。

    上条把脸缓缓地凑了过去，然而下一瞬间，上条当麻一举搂住他的腰，亲吻上他冰凉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