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对不起，我刚才态度不好

    “妈，你坐着别动，队伍很长，我们可能要等一会儿。”顾念嘱咐道。

    “嗯，我不动，时间长没关系，只要你在身边就好！”顾太太脸上，满是笑容。

    看着顾太太的“稚气”，顾念的心，在滴血，但又不能在顾太太面前，表现出丝毫。

    等了一会儿，突然，前面的队伍，就发生了一点骚乱。?“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居然插队！”

    “你说谁呢？谁插队了？”

    “说你啊！你这种人，素质怎么这么差啊！”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插队了啊？我一直就排在这里的！是你自己不长眼睛！你还缴什么费啊？直接去挂号得了！”

    “你……你插了队还骂人！”两个家属，因为口角，互相推搡了起来。

    顾念着急地望着前面，再看看表。

    这样下去，要几时才能交完费去预约啊……

    “唉，我说，你们别吵了！大家都等着缴费呢！”有人出来劝架。

    “关你丫什么事啊？！”就这样，牵扯的人越来越多，原本就嘈杂的缴费大厅，变得更加杂乱了。

    “哎呀！”前面的人退下来，不小心踩到了顾念的脚，顾念失声大叫，“咝……”

    “哎呦，真对不起，这位小姐，不好意思，前面的人往后退，我也没办法啊……”

    “哦，没关系。”顾念蹲下身，捂住脚背。前面的女士，穿的是细跟的高跟鞋，这一脚，踩得顾念直不起身子来。

    等到稍微缓过来一点，顾念慢慢起身的时候，却发现，手边好像少了点什么。

    “妈……”顾念的心脏，漏跳一拍，“妈！”

    不见了……

    顾念顿时脑中一片空白，四下张望，居然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轮椅。

    完了……顾念的脑海里，只浮现出这两个字。

    但是潜意识告诉自己，不能慌张，一定就在附近。说不定，是被哪位好心人给推走了……

    可是，顾太太一向来只认自己一个，被别人推走的话，又怎么会不出声呢？

    “妈……妈……”顾念的呼喊，在嘈杂的缴费大厅，根本就听不清楚。

    顿时，顾念有一种，心脏缺失了一块的感受。

    万一……万一顾太太要是真的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大意，走丢了……那可怎么办……

    “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做轮椅的老太太，刚才就在这边的。”顾念焦急地四处询问。

    但大家的回答，都是一样的口径：“没有。”

    在如此嘈杂的地方，大家又都是各怀心事的人，又怎么还有心思，去注意别人家的事情呢？

    “妈……妈……”顾念拖着一瘸一拐的脚，四下走动，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一想到，顾太太一离开自己就会害怕，就会紧张，顾念就不停地责怪自己粗心大意。

    “妈……妈……”各个队伍，没有；各个休息室，没有；各个出口……还是没有……

    顾念绝望地站在缴费大厅的中央，嚎啕大哭。

    太多的事情积聚在一起，太多的痛苦，太多的负担，压得顾念喘不过气来。

    “妈……你在哪里？”刚刚失去父亲的痛苦，还没有痊愈，如今，母亲又不见了……顾念再也遏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边搜索人群，一边放声大哭。

    “这位姑娘，怎么了？”终于有好心人过来，安慰顾念。

    “我……我妈妈……走丢了……”顾念泣不成声。

    “在哪走丢的？”

    “就在缴费大厅……”

    “那……快去监控录像室看看，一定能找到的。别着急啊！”

    顾念顿时茅塞顿开。

    刚才被突如其来的紧张吓到了，竟然没有想到监控！

    顾念顾不得脚上的疼痛，用最快地速度，跑向监控室的方向。

    就在跑出缴费大厅，跑过医院外面花园的时候，突然，树荫低下的一个轮椅，让顾念骤然停下脚步。

    “妈……你怎么在这里！”顾念的声音，颤抖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哦，刚才，里面太乱了，护工就把我推到这边来。”顾太太解释道。

    “妈！你！你出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你知不知道，我连队都没排，就跑出来找你！”顾念几乎是在嘶吼了，“你知不知道我一回头，看到你不在的时候，有多担心！万一……万一……你要我怎么跟爸交代？！”

    “顾念……我……”顾太太刚要解释，又被顾念的话噎回去。

    “我四处找你！我还以为，你被坏人推走了！我的心，都在滴血……你知不知道……妈，你究竟知不知道？为什么不声不响地走掉！难道不曾想过后果会是什么样的吗？！

    “我跟你说了……可能是太吵，你没听见……”顾太太听到顾念大发雷霆的声音，委屈地，轻声说道。

    “顾小姐，你不要生气，都是我不好，我怕你忙不过来，就跑到下面来找你，一看，前面都打起来了，就把太太推到外面来了。”

    护工解释着，很诚恳。

    “顾念……我错了……对不起……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顾太太委屈地低着头，说道。

    看着顾太太一副犯了大错的样子，顾念突然间，就心头一软：自己怎么能这样说自己的母亲呢？

    她就算错了，自己又怎么能如此口气和她说话呢？她已经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光明，自己怎么还能在她的心上，划刀子呢？

    “妈，对不起……我刚才……态度不好。”顾念半跪在顾太太的膝边，泪眼连连，“我只是……太担心了……才会……”

    “别哭，别哭孩子！”顾太太伸手，探索着，抚上顾念的脸颊，拭去她的泪水，“妈，知道，这段时间，苦着你了……都是妈不好，妈没用……”

    “妈，你千万别这么说……我不苦，我一点都不苦……”顾念嘴上说着，但是，眼泪，却又一次，一点点掉下来，止都止不住……

    “好了好了，我们回去。”顾太太拉住顾念的手。

    一整天，顾念都过得分外艰难。

    只要一看到顾太太没有聚焦的眼神，顾念就为自己刚才的粗暴，感到十分的愧疚。

    夜深人静，好不容易伺候着顾太太睡下了，顾念独自一人站在走道上，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突然间，就百感交集，若是时间能够倒转一个月，自己的一家人，不也其乐融融地，在家中，享受天伦之乐吗？

    爸、妈、清让、嫂子、顾清冷……

    顾清冷……

    想到顾清冷的名字，顾念的心头，不禁一痛。

    这时的顾念，是怨恨顾清冷的。

    怨恨他连自己的母亲都不管，顾太太病得那么重，他竟然不回来看一眼；怨恨他那么地不负责任，爸爸的公司不管不说，连自己的公司也丢下了，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消失，连电话也打不通……

    “会不会，他真的出事了？”一瞬间的猜测，闪过顾念的脑海。

    但很快又被她否决了。

    如果真的有事，那电话也应该保持畅通？

    为什么发来一条不痛不痒地短信之后，就一直关机？

    顾念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在病房的走廊间，拨过无数次顾清冷的电话。

    但是，最后都是失望。

    顾念缓缓拿起电话，满怀希望地，拨出顾清冷的号码。

    但是，当又一次听到电话那头冰冷女声的时候，顾念再也忍不住，心酸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们一家人现在这么苦，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顾清冷吗？

    他凭什么就这么消失掉？就这么人间蒸发？

    想到这里，顾念不禁怒火中烧，再次掏出手机，就编辑一条短信：顾清冷，你这个缩头乌龟，自己犯得错不肯承担，还要躲起来让我们找不到！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悔恨吗？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消失，你的公司怎么办？妈怎么办？我鄙视你！我鄙视你这样没有责任心的男人！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顾念其实就后悔了。

    这样的话，太过尖刻，带着太多的个人色彩。最重要的是，顾念只是想要发泄，其实心里，对顾清冷……还是有着那么一点放不下。

    顾念急急忙忙地去按取消键的时候，却发现，已然来不及了……

    算了……反正，他都不开机，肯定不会看到的……

    深夜的城市，一样的灯光，一样的安静，一样地，有那么一个伤感的人，站在窗前，遥望远方。

    远方有什么？顾清冷不知道。

    只是不自觉地，向北望着……

    好久没回这个家了，这些天，一直在医院养伤，在颜晏的照顾下，伤，倒是也好得很快。

    明天，再做一个最后的检查，就可以出院。

    今天，顾清冷偷偷出了医院，跑到自己家，收拾东西。

    明天，就要出国了。顾清冷已经决定。

    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这些颜晏问了一百遍的问题，其实，他自己心里也不清楚……

    回家来，收拾一些日常用品，顺便，回温和顾念的一切。

    床头上的那张照片里，顾念依旧笑得那么灿烂，只是，那只是被定格的一刻罢了。

    不知道……这些天，顾念过得怎么样……

    拿出手机，顾清冷颤巍巍地按下开机键。

    接着，手机就响个不停。

    数不清的未接来电。

    有顾念的，也有陆志鸿的。

    顾清冷有些欣喜，难道……顾念已经原谅自己了？

    小小的兴奋，在心中蔓延……

    正当顾清冷要给顾念回电话的时候，突然，一条短信，跃入顾清冷的眼帘。

    是顾念的……

    顾清冷按下查看键……

    然后，就整个人僵在原地……

    “对不起，这些天，让你担心了。那天在酒，我被人打了，这些天一直在住院。不告诉你，是不想你担心。现在，我想要出国去走走。明天办个出院手续就走。不要挂念我，帮我照顾好公司，照顾好……顾念。”顾清冷将这条信息，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发送键，而收件人，是陆志鸿。

    陆志鸿收到这条信息的第一反应，就是回电话给顾清冷，但是，得到的结果，却是关机。

    这让陆志鸿很不解，也颇为担心。

    顾清冷这到底是怎么了？好多天联系不上，本来已经很担心了，现在，还发来这么一条不痛不痒的信息……

    回拨了很多次之后，终究还是关机，陆志鸿决定，明天一早去医院堵顾清冷。

    “怎么了？怎么焦躁不安的。”方卉不知何时已然站在身后，现在，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每每看到方卉挺着大肚子的样子，陆志鸿都会觉得特别欣喜。

    “我收到顾清冷的短信了。”陆志鸿据实以告。

    “真的吗？他说什么？”方卉显得很高兴。

    陆志鸿把短息给方卉一看，方卉的眼神，就又黯淡下来了。

    “这可怎么办？”方卉不禁为担心担心起来。

    “你看，要不要，通知一下顾念？”陆志鸿建议道。

    “顾念现在正陪着她妈妈看病呢。要是知道这个……估计会很生气……顾清冷决定这样不告而别……”

    “可是，如果等到顾念事后再发现这件事情，恐怕会更加地生气……长痛不如短痛！况且……明天，就算真的能够堵住他，我完全没有把握能够留住他……顾清冷现在，一定很纠结，需要一个人一点时间，去将所有事情，理顺。”

    “唉……有什么事情是不能两个人在一起解决的呢？一个人……多累。”

    “这是顾清冷的习惯。”陆志鸿悠悠道，“顾清冷遇到困难的时候，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去梳理，去解决。等到，他完全能够解决这个困难了，自然就会回到人群中来的。”

    “是吗？以前我怎么没发现？”方卉奇怪。

    “那是和顾念在一起以前的事情了。”陆志鸿浅笑叹息，“我看，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顾念。”

    “好，那你打。”

    顾念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坐在顾太太的床边。

    尖利的电话声音，让原本就安静的病房，变得有些诡异。

    “顾念……谁啊……”顾太太变得对声音越来越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