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12章 废弃工厂

    差不多在城区同一个方向,

    还不堵车,

    所以不远。

    只是梅芳阿姨非要选在如此的地方,

    让人不解,

    唯一的答案是,她比晓镜还要谨慎一些,

    晓镜幻想过,

    开着车,不放慢速度的前提下,让对方把黑色皮包扔进来,

    同时关上车窗和竖起大拇指,

    干净利落,

    多酷。

    不过梅芳阿姨不会这么做,任何事情超过了她的控制,她就会感到不安,

    比如她喜欢把水杯接满,但凡差半杯,那都是‘不满’的寓意,

    顺着她的意思,才能化繁为简,

    因为参与晓镜逃婚这件事,她突然充满了活力,

    一种中年妇女特有的形式感,指引着她的神秘,

    梅芳阿姨背负这种神秘,仿佛再次年轻了二十岁。

    废弃厂房之前做什么的并不知道,

    但是可以从空间及周围环境,以及一些残留物推断,跟一些机械加工的行当有关,

    现在已经荒废,

    想必是因为产业升级或迁移,被淘汰掉了,

    从门口的规划蓝图看到,现在这里要改造成文创园,

    文化的创作支离破碎,残缺不全,饱含着虚假的生命力,全国不知道搞了多少这样骗钱的玩意,最后都会变成打八折的火锅店,

    不如叫做青年临时就业中心比较合适,

    一想起自己也算是青年,还是一个待业的青年,晓镜心里闪过一丝纠结和失落,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到时候把自己的设计工作室开到这里来也不错,

    房租应该会便宜一些,

    文创园,政府是要给政策的呀。

    废旧厂房有围起来,但是稍微走两步,就能发现被人拉开的入口,

    不会是叫花子,

    应该没那么聪明,

    走进这样空旷的大房间,自然会放慢,且放轻脚步,

    晓镜吹了一声口哨,很快回音给了一个反应,

    吹两个口哨,那么回音就给二点五个。

    厂房不是一眼就能尽收眼底的空间,里面虽然没有了设备,但是基本构造还是在的,除了人为的隔开了一些功能区域以外,还在一旁搭造了二层板房,

    办公的地方,

    应该是听见了晓镜的动静,那里一个房间里面冒出来一个光头,

    他毫无避讳,盯着晓镜,对视了半天,晓镜想起来梅芳阿姨说过他是那位办事的下手,所以自己主动挥了挥手,并朝楼梯走去。

    梅芳阿姨没有来么,

    管他的,

    把钱拿到了算数。

    刚刚一脚踏上钢结构的旋转楼梯,晓镜即刻僵住了身体,刚才楼上除了光头以外,好像还有其他人,

    退了两步,透过梯子往上面看去,那里有一扇窗户,

    有东西在里面闪动,

    干!

    墨镜,

    真是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但是,

    只有一位,透过二楼的一扇垮掉的窗户反射发现,

    这一位墨镜正在自己身后,

    看来他跟着自己进来。

    现在有一个难题,

    直接上楼去找光头,还是先回过头质问。

    昨天晚上只是一味地想挣脱开,都忘了问个清楚他们到底是谁,

    一回头,

    墨镜已经躲了起来,

    晓镜再次看向二楼的房间,光头朝这边点点头,意思是他也发现了墨镜,他把手往后面一指,表示那里有一个出口,两人在外面见,

    跟这样的人交流真省事,都还没有讲一句话,很快知道彼此的心意,

    晓镜往地上看了看,捡起一小快铁片,不知道是什么设备上掉落的零件,然后一个投掷,砸向了墨镜躲起来的方向,

    力道刚刚好,

    那个墙边放着一面已经破了一半的镜子,在被一块飞来的不锈钢击中以后,哐当散架,

    晓镜往楼梯上跑去,

    到了二层,晓镜寻找着光头指引的出口,应该从后面绕过去就是,一个匆忙,挂到了路过的一把椅子,

    墨镜确实只有一个,此时已经走到了厂房中央,往楼梯这边来,晓镜搬着椅子,这一次没有闪躲,朝对方鄙视地点了点头,然后把椅子堵在了上来的楼梯入口,

    卡住,

    能挡一下是一下,

    晓镜往后面跑去。

    光头没有骗他,只不过出了厂房,却不见光头,

    眼前有两条路,一条是通往废弃掉的办公楼,可以通过连廊过去,

    另一条是直接下到空地,

    如果不是与地面的另一个墨镜同时撞见了彼此,晓镜可能会直接下去,

    对方微笑着招招手,还喊了一句,没听清楚,从肢体动作看是让晓镜别跑,

    他都这样说了,且有不跑的道理,晓镜从过廊往办公楼方向去,

    然后是依稀听见的脚步声,

    追逐声,

    从一个办公楼跑出来,总感觉暴露在空旷的地方不安全,又钻进了另一个办公楼。

    这地方,你要是绕不晕对方,就会绕晕自己,

    晓镜沉住气,

    头偶尔被垮落的办公室门牌号挂到,也没吭一声,

    跑急了,

    晓镜找到身旁的洗手间顺便去小个便,

    还是有点紧张,

    那种来自于未知的恐惧,

    如果再看到墨镜,晓镜就把他们拍下来,去问老鹰,这个是不是她嘴里所说的奇怪的人,

    能量被液体带走一部分,

    打了个常规的颤抖,更显幽冷,

    没有水,

    手都没法洗,

    这个洗手间也挺有意思,最里面一个隔间的门上还画了一个涂鸦,

    涂鸦是一个抽象的人体,他的脸上是一个水龙头,一只手抬起来指着这个水龙头,旁边有字:

    工作就像这个样子……

    等等,

    那个门,只有那个门关着,

    晓镜一扇一扇走过去,都是开着的,不应该呀,

    来到这扇画着涂鸦的门前,晓镜推了推,

    很紧,

    晓镜弯下腰,几个礼品类的硬盒,挡住了视线,

    不,

    那里面是一只……

    皮鞋,

    屏住呼吸,再靠近一点,

    很有可能墨镜躲在里面,

    这下好了,

    被自己抓个正着,

    抬起腿,

    准备来一个突然袭击,

    可是这样,一定会暴露自己,

    一个墨镜可以搞定,引来第二个,就不好说了,

    晓镜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手推,

    使劲,

    再用力一点,

    卡住了,

    砰!

    随即……

    咣当!

    不是门开的声音,是随着门的打开,门上面的水龙头掉了下来,

    空的,

    没人,

    一只破鞋,

    但是这一声响,哎,疑神疑鬼,真是画蛇添足,

    从外面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发现,他们应该也听到了,

    晓镜赶紧离开,

    在厂区绕了几圈后,还是不见光头,

    是时候给梅芳阿姨打电话了,

    电话铃声在身后响起,

    鸡皮疙瘩,

    就在转身之时,

    一只手抓了过来,

    并捂住他的嘴巴,把他从树下拉倒了一旁的小屋。

    “梅芳阿姨,我正在找你。”

    “嘘。”

    梅芳关上门,往外面瞅了瞅。

    “是不是有人在追我们?”

    “什么人?”

    梅芳的表情好像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这么偷偷摸摸地干什么?”

    “你才偷偷摸摸,昨天晚上你跑哪里去了?害我等了老半天。”

    “你是说夜店啊……”

    “嘘。”

    跟随着梅芳阿姨的小心翼翼,两人一起靠向窗子,

    两个墨镜从两个方向相对而行,停下来,刚好在这个窗户前,交谈着什么,

    只有他们两个,

    嘴里交谈着人数、钢筋一类的东西。

    晓镜朝看过来的梅芳阿姨摊了摊手,没有钢筋,不是找他,

    结果却不小心踩扁了还有薯片的薯片袋,发出响声,

    一个墨镜靠近窗户,非常缓慢,

    另一个墨镜看着他,也莫名地跟着靠过来,

    这……

    没有其他路了,只有这一个门,

    对方的眼睛快要贴到了窗户,如果时间过长,瞳孔适应屋内的幽暗,那么他肯定可以窥见里面一二,

    呼!

    那位首先靠近的墨镜对着窗户吹了吹,取下墨镜,哈了哈气,擦了擦,

    原来是发现墨镜上面有污渍,

    另一位看见后,推了他一下,

    虚惊一场,

    等墨镜离开过后,梅芳阿姨抢先说,光头在那边的角落等着,

    然后剩下的时间,她一个劲地对晓镜表达着希望和嘱托,让其一定不要跟母亲说任何有关此事的细节,

    梅芳阿姨作为长辈,经验丰富,

    攻占点主要在于,长辈对晚辈的理解,

    晓镜不想结婚这件事,她完全包容和体贴,

    还嘘寒问暖有关情绪上的细节。

    勾小指,

    这是两个人的秘密,

    特别用这个即将焕发新生的旧厂房举例,说我们都要奔赴崭新的人生,不要再留恋过去,

    怪不得她选了这么个地方,

    包袱重啊。

    “贵公子的工作……”

    煎饼要趁热吃,话要找准问,

    梅芳阿姨含蓄地点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可是,不是一般的那种工作哦,是那种能够锻炼人,平生也很忙的工作。”

    “恭喜阿姨。”

    已经看不见两个墨镜了,

    梅芳阿姨先行动身,

    稍等片刻后,朝她刚才指引的方向前进,

    她看了晓镜一眼,

    仿佛是永别。

    很快,

    在角落里一个缺乏生命力的雕塑后面,找到了光头,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皮袋,

    对了,那两个墨镜才没有这个东西,

    早应该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光头先是朝晓镜鞠了一躬,

    这个办事的手下还挺有礼节,搞得晓镜急忙点点头回应,

    这个角落,

    算是几个板房和砖房组成的小院坝,除了晓镜这个方向以外,可以发现从其它板房的空隙处,也可以来去自由,

    也许刚才太紧张,这几步走得晓镜格外轻松,

    也有可能是因为光头,他那强健的身躯展示出的巨大安全感,

    结果,

    在还有十几米的时候,他再次鞠了一躬,提前离场,消失在旁边的一棵树下,

    黑色皮袋在地上,

    晓镜即将靠近的时候,刻意停下来,

    看了看远去的光头,

    他停下来,第三次鞠躬,然后消失在视野。

    算了,

    可能是他们的规矩,钱到手就好,

    光头走后,

    晓镜吞了吞口水,舔了舔嘴唇,

    看着黑色皮袋,会心一笑,走过去,

    九米……

    七米……

    五米……

    那鼓鼓的轮廓,不是简单用兴高采烈就可以形容,

    要不说,

    自己是从来没有亲自提过三十万现金到底有多重,

    这下,

    经验就来了。

    可是就在伸手的瞬间,

    不知道到从哪个方向,

    一个人,

    一个只见影子不见相貌的人,

    跳了出来,在晓镜之前,抢走了皮袋。

    干!

    他不是墨镜,

    也不是光头,

    能看到他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根钢筋,

    然后听到一阵呢喃自语的声音。

    干!

    那是老子的钱,

    草泥马,

    喊都喊不出来,只好急忙跟上去,

    在奔跑的路上,晓镜也捡起地上的一块板砖,

    为了黑色皮袋,拼了,

    不对啊,手里拿着钢筋,

    那钢筋,还有一点熟悉,

    这人到底是那一边的混蛋,

    这游戏可不好玩,

    晓镜一边跑一边想,

    赚钱真辛苦!

    不一会儿,

    已经气喘吁吁,

    然后,

    得来全不费工夫,那皮袋,就在转角处,在那里等着它的主人,

    晓镜扑过去,打开,是的,自己和新娘的约定,逃婚的承诺,都在这里,

    三十万现金,

    崭新,

    香喷喷,

    每一张都是。

    快走,

    此地不宜久留,

    晓镜提起皮袋,屁颠屁颠地离开了厂区,

    周围不见人影。

    但是,

    从晓镜离开的这个地方,

    前行,

    在一个拐弯后,是一条不长的直路,然后是另一道弯,

    接着到了一个稍微大一点的角落,

    一个人,身体靠在墙上,瘫坐在地上,

    衣服上有液体,

    胸口上,脖子上也有,

    红色,

    那是血,

    从身体的最上面淌下来,

    还在流,

    这时候,血顺着他的肢体,流到了他的左手,左手小指断了一截,

    而在旁边,是一根钢筋,

    那钢筋,和昨晚上那辆银色汽车下来的中年男子的家伙一模一样,

    这个人,

    这个断手指就安静地坐在这里,

    把这个角落,坐成了他生命的归宿,

    悄无声息,

    不再蠕动,

    血继续流,

    改变了身体的重心,

    他头往后一偏,

    永远定格在了这个姿势,

    但是这都不重要,

    只要顺着他死寂的眼神,抬起头往上看去,会发现,那里有一个监控,

    正对着他,

    对着这块地,

    后来知道,这是这个废弃厂房附近唯一一个尚在运作的监控,

    它,

    拍下了一切……